第30章 暗流涌动
离开海象号检修的沙滩,马磊骑着马保持三十码左右匀速行进。
约一小时后,他折返了。
这时代的拿骚开发程度低,没法一直沿海岸前进。
多是杂草丛生的密林或怪石嶙峋的乱石滩。
仔细勘察后,马磊得出结论:漏洞百出。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决心,派一两千人部队,巧妙避开海湾岸防炮台,乘大艇悄无声息上岸,暗中集结,就足以横扫拿骚。
再考虑到海盗们不团结,或许几百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够了。
回去路上,马磊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安德洛玛刻号,或整合拿骚的计划。
见血恐怕难免,这让前世只杀过鸡鸭的他感到惶恐。
回想起前日船上血腥场景,他渐渐陷入沉思。
…
本杰明·霍尼戈德在酒馆开会时,一直暗中观察埃莉诺。
那位没露面的东方小子更让他不安。
今天从堡垒到小镇,沿途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虽不知具体,直觉告诉他绝非好事。
会议一结束,他急忙在路上找个相熟海盗打听情况,顿时心乱如麻——小镇盛传他已年老体衰,缺乏进取心,不再适合当海盗。
这话赫然是昨日会上那东方小子说的,难道他要对自己下手了?
本杰明只觉得火烧眉毛。
回到堡垒,他连忙找到心腹吩咐:“菲利普,这封信无论如何要送到卡罗莱纳,交到总督手里。”
他打算掀桌子了。
正如昨日马磊所说,他丢失了海盗的信仰,已不确定手下还有多少人可用,但让他心甘情愿放弃权力,休想。
年轻的菲利普跟随本杰明几年,全因当年他大海盗的事迹激励。
可今天竟让他送信给海盗死对头——卡罗莱纳殖民地总督。
看着老态尽显的霍尼戈德,菲利普心中伟岸形象瞬间破碎。
在霍尼戈德注视下,他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堡垒。
…
厄卡德利马号联盟成立已过一周。
埃莉诺预计三日抵达的安德洛玛刻号并未如期到来,让不少人感到焦虑。
不过游侠号和海象号船员并未气馁,正积极修整船只,准备后续行程。
马磊自从几天前在海象号修整的沙滩,从假厨子西尔弗那听到些船上传言后,这些天都会抽空来沙滩听听有无新消息。
“该死的,你对它做了什么?”弗林特船长压低声音怒吼,一边朝旁边呸呸吐。
“我只是把它弄熟了。”西尔弗回答得勉强,可能自己都不太信。
他面前火堆上架着只烤猪,但看上去像刚宰杀。
“绝对不可能!”亲口尝过的弗林特断然否认。
“他们好像都觉得熟了。”西尔弗继续辩解。
“要是让他们自己弄,估计直接吃生的。”弗林特毫不留情。
“你这话太刻薄了。”西尔弗试图用幽默缓解紧张。
弗林特只是冷冷盯着他——要不是顾及这是马磊安排的人,早一脚把他踢飞了。
“再去弄头猪,按我的方法做。”弗林特命令道。
马磊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笑出声。
他想不通西尔弗为什么又琢磨烤全猪。
见西尔弗离开沙滩,马磊迅速跟上。
“西尔弗,有新消息吗?”马磊确认四周无人后低声问。
西尔弗环顾左右,小声道:“前天深夜,船上莫利和比利提到个叫巴洛的女人。距离太远,没听清具体内容。”
“是那个反对弗林特的莫利?”马磊追问。
几天前他得知海象号还有几人反对弗林特,其中之一就是莫利。
西尔弗点头。
巴洛太太?是因为她的事反对弗林特?还是她的存在会影响弗林特?
马磊心中微诧。
虽然巴洛太太挺有诱惑力,但弗林特也不是吃素的,普通船员惦记她还不够格。
一时想不明白,但这事让马磊多了几分警惕。
他意识到巴洛太太这女人或许不简单。
这时,酒馆的人骑马疾驰而来:“马先生,安德洛玛刻号到了!格斯里小姐请您回去。”
安德洛玛刻号总算来了,否则再过几天,弗林特他们只能轻装上阵。
马磊冲传话人点头:“你这匹马给我,去骑我先前那匹,在沙滩边椰树林里。”
传话人连忙下马。现在这东方少年是拿骚新贵,谁都愿给面子。
别看他平时客气,决策行动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果断。
怀疑他的人,大可以去问问前旅馆老板鲁南,或夺宝联盟大船团的船员,他们的评价会让人改变看法。
马磊跨上马背,一路疾驰直奔港口。
…
远远地,马磊就瞥见码头旁的埃莉诺。
他放缓马速,缓行至码头,轻盈下马,手握缰绳:“布莱森他们还没打算登岸?”
埃莉诺迎向马磊,轻轻摇头,转向海面:“他们上小艇了。”
目光穿透海风,声音低沉,似在躲避马磊视线:“我已让斯科特去请我父亲了。我还想再试试。”
她顿了顿,语气决绝:“而且斯科特先生极力反对我们强行控制布莱森船长的计划。不过若真谈不拢,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马磊轻轻点头。
谁赞成谁反对,他并不在意。
埃莉诺的计划是:布莱森船长若不答应,便强行控制。
但在马磊看来,在岸上控制布莱森必然引起船上警觉,搞不好会让安德洛玛刻号提前离港。
他的计划是:一旦布莱森登岸,无论用什么手段,他决不允许船在卸下火炮前启航。
片刻后,一艘小艇缓缓驶来。
“布莱森船长。”埃莉诺带笑迎上。
“格斯里小姐。”一个四十左右、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步伐与目光直接越过埃莉诺。
“相信您行程顺利。”埃莉诺声音带着谦卑,试图拉近距离。
但布莱森船长并未回应善意,依旧目空一切:“我的货船明晨清点卸货,账目会井然有序。”
“很好,但我想先聊聊。”埃莉诺加快步伐挡在他前方。
布莱森停下脚步与她对视,眼神刻薄:“你每多说一句,我就得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刻。有话快说。”
“我想您该先从我这得知消息:我们组织了船队,准备突袭厄卡德利马号。”埃莉诺语气严肃,面上保持不容置疑的态度。
“你们敢觊觎国家财产?”布莱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见埃莉诺点头,追问:“你父亲不反对?”
“他不反对。”埃莉诺回答果断。
“为什么?”布莱森显然难以相信。
“您何不亲自问他?他很快就到我的酒馆。”埃莉诺未与父亲事先商议,不敢多说。
“他可能已经知道你父亲被通缉了。”马磊牵马与埃莉诺并肩而行。
他刚才沉默是想给埃莉诺尝试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埃莉诺紧盯前方的布莱森及其手下,低声问,眼中诧异。
“他到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态度也很有问题。”马磊声音平静,但字字透着警觉。
埃莉诺停下脚步,满脸焦虑,看着马磊不知所措。
“走吧,别担心,有我。”马磊指向前方——布莱森船长和手下已到酒馆门口。
为今天,马磊默默准备多日。
就算猜错,也只能怪布莱森船长命不好。
回到酒馆,马磊把马交给教他骑术的护卫奥马利,叮嘱几句,又让人去找詹姆斯。
之后他在吧台边静静准备。
打开随身空间,里面放着十几把装填好的燧发枪。
想了想,又买了十二发11.43毫米柯尔特子弹。
罕见地,他用朗姆酒、菠萝汁和椰奶给自己调了一大盅椰林飘香鸡尾酒。
倒上一杯,一口气干完,咂咂嘴回味——也许是朗姆酒品质低劣,仍有些涩口。
片刻后,他感到神经逐渐被放大,心中那股莫名恐惧也随之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