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骚小镇，主街，格斯里仓库。

　　一间堆满木桶、挂满兽皮的小木屋里，空气浑浊，苍蝇嗡嗡。

　　桶身上印着“格斯里糖业贸易公司”的字样，整片仓库区都弥漫着橡木和皮革混合的怪味。

　　埃莉诺和烙印男斯科特正在清点货物，一个肥头大耳的白人男子晃了进来，满脸讥诮：

　　“我听说在拿骚销赃，得找理查德·格斯里。等他从波士顿派船来，把宝贝藏糖桶里运走。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埃莉诺，“除非他忽然长了雪子，否则你肯定不是他。”

　　说完，他还得意地回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船员，引来一阵哄笑。

　　埃莉诺面不改色：“我是他女儿，埃莉诺。这里现在由我和斯科特先生负责。”

　　胖汉轻蔑地瞥了眼沉默的斯科特：“一个小娘们，和一只卖糖的猴子。”

　　斯科特像是没听见，继续埋头干活。

　　埃莉诺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公事公办道：“交易可以用银币、以货易货，或者记账。货进仓库，当场结账。等卖上好价钱，你和你的兄弟就能在拿骚快活了。”

　　“抽多少？”

　　“总价的四成。”

　　胖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半利润归你？”

　　“只是起步价，”埃莉诺微微一笑，“你们赚得越多，分成条件就越好。”

　　“呵，你倒是喜欢定规矩。”胖汉感觉受到了侮辱。

　　“自从长了雪子以来，就喜欢。”埃莉诺见他没有诚意，直接怼了回去。

　　旁边的斯科特忍不住嗤笑一声。

　　胖汉脸色挂不住了，故作镇定：“皇家港也不远，我的货不如留那儿多卖点。无意冒犯。”

　　“我无所谓，”埃莉诺语气转冷，“但你最好把这话咽回去。”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拒绝她的人，后来就消失了。不过他的货倒是没丢，第二天就有人送来给了格斯里小姐。”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韦恩船长斜倚在门框上，啃着苹果，话里带着赤裸的威胁。

　　“你就是那个送货的？”胖汉詹姆斯·布里奇迎上前去，不服气道，“那你可找错比较对象了——德墨忒耳号，詹姆斯·布里奇。”

　　“游侠号，查尔斯·韦恩。”韦恩船长举了举苹果，姿态轻蔑。

　　詹姆斯愣了愣，瞥见自己船员瞬间怂了的表情，立马转身对埃莉诺鞠了一躬：“黑先生，是您要收我们的货吗？”

　　“砰！”

　　枪声骤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韦恩船长手中的苹果应声炸裂，子弹擦过他身子，深深嵌入身后的木柱，碎屑溅了他一身。

　　街上行人瞬间躲藏无踪。

　　詹姆斯和他的船员连滚爬爬逃出小屋。

　　斯科特一把拉倒埃莉诺，惊恐地探头张望。

　　韦恩船长猛地转身，怒视街道，眼中冒火。

　　“准头还行。”

　　三十米开外，马磊吹散枪口的硝烟，低声自语。

　　他本意是打手算是对韦恩昨夜下令拉克姆“开枪”的报复，却没算准这破枪的射程。

　　看来，枪械精通还得继续砸钱。

　　他从巷子出来，正好看见韦恩堵门，下意识觉得这货又来挑事。

　　如今技能在手，怀揣“美式居合”的底气，他懒得废话，顺手就从空间抽出燧发枪，凭感觉扣了扳机。

　　空旷的街道上，马磊的身影格外显眼。

　　“是那个东方绅士！”

　　“又是他！真是个麻烦精！”

　　“他和韦恩看样子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你们说，他刚才是瞄苹果还是瞄人？”

　　“不好说…昨晚之后，谁也摸不清他的底。”

　　“会不会是为了格斯里小姐？”

　　“前男友和新情人…”

　　躲起来的人群窃窃私语，又是好奇又是怕。

　　海盗慕强，但更怕死，两边都惹不起。

　　“是磊！”斯科特低声提醒埃莉诺，心里暗骂这疯子居然光天化日挑衅韦恩。

　　马磊拎着枪，不紧不慢地走向仓库。

　　该死！格斗诡异，枪法还这么准！韦恩船长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马磊，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昨夜吃过亏，他清楚硬拼没胜算。

　　埃莉诺跑了出来，皱眉道：“磊！你为什么开枪？偏一点就可能打死他！”

　　她真正担心的是打死韦恩会惹怒游侠号船员与大海盗“黑胡子”，但话到嘴边变了味。

　　马磊有点莫名其妙，昨晚她还恨不得亲手教训韦恩，今天倒关心起来了？

　　女人心，海底针。

　　他懒得琢磨，随口敷衍：“哦，那他运气不错。”

　　这话听到韦恩耳里，却成了埃莉诺旧情未了的证据，脸色变了几变，沉声道：“我想私下和你谈谈。”

　　埃莉诺见马磊态度冷淡，心知他误会了，咬着嘴唇，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马磊抬头看看日头，觉得连番“激战”后急需补觉。

　　手里的燧发枪还带着余温，他随手扔给斯科特：“枪不错，三十码内指哪打哪。麻烦带回酒馆，帮我装好弹药。”

　　小屋里瞬间安静。

　　三十码（约二十七米）指哪打哪？这年头短筒燧发枪的有效射程能到二十码就谢天谢地了。

　　这东方小子不仅身手恐怖，玩枪也这么离谱？

　　众人心里发寒：要是自己对上他，能有半点活路？

　　斯科特郑重接过枪：“好的，我会放在吧台。”

　　“他说的是真的！他刚就在主街上开的枪！”

　　“上帝！他真是瞄着苹果打的！”

　　“那距离起码三十五码！”

　　刚刚逃出去的胖汉詹姆斯一伙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见韦恩吃瘪不敢吭声，还靠女人圆场，立刻换了副嘴脸，谄笑着凑近马磊。

　　“您好！我是德墨忒耳号的詹姆斯·布里奇。我们诚挚邀请您担任我们的船长，意下如何？”

　　为了千八百块去海上漂？马磊挑眉，摆摆手：“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喜欢飘着。”

　　詹姆斯不死心：“那…名誉船长怎么样？您不用出海，每次回来帮我们销货就行！”

　　说完，还得意的瞟了韦恩一眼。

　　公若不弃？

　　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

　　马磊朗声大笑，拍了拍詹姆斯的胳膊。

　　虽然觉得这帮人有点墙头草，但审时度势，算是有眼力见的。

　　他转头看向埃莉诺：“你觉得呢？”

　　埃莉诺揉着额头：“这次抽成三成五。以后看收获再定。”

　　马磊对行情不熟，又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赶紧点头：“船长，我们这就去备货！”

　　他们这临时起意，既找了靠山，又打了韦恩的脸，结果相当满意。

　　马磊不清楚海盗的分账规矩（船长拿两三份），更不知道对方等于用他的名头换折扣，白嫖出他的“份子钱”。

　　不过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介意——这种白嫖，多来点！

　　埃莉诺见马磊依旧嬉皮笑脸，以为误会已消，琢磨着晚点再解释。

　　她咬咬唇，没再多说，带着韦恩转身离开。

　　韦恩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按下怒火，决定静观其变，或许这是个和埃莉诺修复关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