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的害”

　　山羊胡老汉这话一出，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一缓，齐齐看着山羊胡老汉，神色之间颇有些惊疑。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你要是说其他人，哪怕是胡说八道我们也懒得管，可你说法海大师的事我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我们倒是要好好听一听你口中的法海大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的这个厉害到底有多厉害，你要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五，让我们满意，我们可不能保证你能走出这个镇子。”

　　当地人开口，语气中满是对山羊胡老汉的怀疑和威胁。

　　同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只听外面一阵嘈杂之声，小白小青顺着声音往外一看，就见最少数百人朝着客栈围拢过来。

　　与此同时也能听到从人群中传来的议论之声。

　　“听说有人在说法海大师坏话。”

　　“还说他是三害之一。”

　　“那咋还能忍？”

　　“当然忍不了！”

　　“你干什么去？”

　　“我去拿刀。”

　　“拿刀干甚？”

　　“把说法海大师坏话的哈怂砍碎了喂狗。”

　　“等等，你给我回来！你忘了法海大师说不能随便对其他人喊打喊杀，要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等哈，你咋又要走？”

　　“我去拿臭鸡蛋。”

　　“……”

　　看着人群中头包白巾，明显不是本地人，却和本地人混成一片的两个外地妖怪，小青和小白好奇无比。

　　她们其实自从进到镇子里以后就发现了，在这里生活着的不仅有人，还有许多的妖怪，且妖怪虽然维持着人形，但并未刻意的掩饰自己的气息。

　　而无论是人还是妖，虽然本地外地各不相同，但却都有着同一个特点，那就是“干净”。

　　对，就是“干净”。

　　这种干净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指气息上，灵魂上，因果上。

　　而她遇见的上一个如此干净之人叫作“许仙”。

　　小白她身为灵蛇异种，天生就有分辨灵魂气息的能力。

　　凡是作奸犯科，杀人做恶的人和妖都会不由自主的在灵魂上留下痕迹，这种痕迹不会随着时间推延而淡化，只会随着做恶越来越多而越发浓郁。

　　只要不是刻意隐藏，这种痕迹她一眼就可以看出。

　　在她的眼中，什么恶都没做过的人和妖是白色最为干净，同时也最为少见、小偷小摸，背后说人恶话的小恶是灰色、抢劫强奸等大恶是褐色、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是红色、还有一种，黑色，黑色比白色更为少见，这种颜色她目前为止只见过一次，那就是以生灵为丹的国师身上。

　　她很少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其他人和妖，也很少在其他地方看见这么多“干净”的人。

　　这个地方，没有一个血色和褐色之人与妖，大多数都是灰色或者灰白混杂之人与妖，她甚至在这人群之中发现了几个干干净净，什么杂色都没有的白色。

　　最为关键的是，这白色不仅有人，还有妖，而这白色的妖，就是刚才口音怪异头戴白巾的外地“人”。

　　作为一条蛇妖，而且是修炼有成的蛇妖，小白非常清楚，身而为妖，想要保持如此干净是一件多么难如登天之事。

　　要知道妖和人不同，妖生来混沌，好坏不分，是非不明，一切只是生存的本能。

　　只有机缘巧合之下，可以夺得一丝天地之造化，这才有机机会于混沌中破开一丝灵基，转混沌为清明，明白世家运转之理，学习是非好坏之分。

　　好多妖怪，好不容易才开了灵基，就因为天性使然，且无人教导，又复归混沌，成了虽空有妖名，但却无妖实的嗜血野兽。

　　小白她自己，虽然因为天生异种，早早就开了灵基，生了灵智，甚至还早就有名师教导，却也在生存修炼的过程中做过一些错事，导致自己灵魂上沾染上了一些其他的颜色。

　　现在她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一群这样的人与妖如此拥护。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被山羊胡老汉如此的高人称作“厉害”。

　　就在小白思绪之间，这群围拢过来的人和妖已经走到了客栈之中，来到了山羊胡老汉所在的二楼之中，甚至由于客栈有限，许多人都挤在了一楼和客栈外面。

　　可虽然这群人明明面带愠色，来的时候也都是愤愤不平，但来了后，却保持着一种极为奇特的秩序，没人大声吵嚷，也没人推搡挤压。

　　他们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眼神在看着山羊胡老汉。

　　仿佛是在说：“我们听说有人在金山镇说法海大师的坏话，我们来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和听一听你到底有如何什么高见。”

　　“你们也不要害怕，放心大胆的说，就算说错，我们也不会做什么，顶多一口一口吐沫把你们淹死。”

　　而这个时候，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镇子里其他地方赶来，仿佛一有人说起“法海”这个名字，他们都没了自己的事。

　　而看着越聚越多，但神情却几乎一致的人群，哪怕是山羊胡老汉身份特殊也是活久见，以至于久违的出现了一丝紧张。

　　不过这却也是他的目的。

　　眼见人数已经差不多，山羊胡老汉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道。

　　“对，老汉我没有说错，你们也没有听错，就是厉害的害。”

　　“如同天上降佛主，堪比人间明王神。”

　　“十岁入寺、十一岁修佛、十二岁遍读寺中佛经、十三岁修为以冠绝金山寺、十四岁游历、十五岁有感妖魔肆虐、民生多坚，立志扫平天下妖魔，还世间一个朗朗晴天、十六岁下山荡妖，至二十一岁，历时五年，镇江境内大妖十二以去其十，死于作恶小妖被其超度者更是数不胜数，一时之间镇江妖氛为之一清。”

　　“可荡妖结束以后法海却前所未有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明明他有实力足够，却无法将剩余的两个大妖除去；明明他将害人的妖怪无论大小全都除去以后，百姓的生活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是过得越发艰难；明明他做的是扫妖除凶、弘扬佛法之事，回到寺中以后，迎来的却是疏远和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