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娘娘,丽妃娘娘来看您了。”屋外大雪,一位太监疾步走到廊下,拍拍身上的积雪。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娇艳的女子来到王后塌前,王后正要起身相迎,却被拦了下来。
“姐姐快休息,莫要客气。妹妹就是来看看您和王子,都说这女人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姐姐你可受苦了。”
“快别说这个了,能为尊王添一个王子,别提我有多高兴了,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是呀,尊王特别疼爱大王子,跟姐姐也一直很恩爱,可真让人羡慕。”
“可别羡慕我了,妹妹这肚子里的王子不久就能和我们煜辰一起玩了,前三个月最重要,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行事需仔细才好。”
“姐姐放心,尊王安排了专门负责后妃产子的医师每天为我调理,我感觉这身上也是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了。”
“那就太好了,你看我这身子,目前也照顾不了尊王,妹妹这段时间要多费心啦。”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照顾尊王是妹妹份内的事,姐姐好好休息,妹妹改日再来看您。”
这王宫里人尽皆知,皇后贤良淑德,温柔善良,向来与大王相敬如宾。丽妃是大王最疼爱的妃子,她天生灵动,活泼爱笑,王经常说她是由山间修炼的精灵幻化而来,她的脑袋里的想法千奇百怪,每一样都使王着迷。
日月更替,漫长的寒冬过去了,河水融化,树木吐出新芽,这四年仿佛过的很快,三年前丽妃一胎诞下双胞,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王大赦天下,封赏百官和后宫,整个王宫为此大办欢庆宴,这场宴会持续了三天三夜。
大王子已经四岁了,他身体健硕,是众所周知的混世大魔王。他喜欢在花开正艳的时候残忍地扯下所有花头;他喜欢让太监和宫女跳下湖,看他们在水中呼救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他还喜欢弄脏洛言的衣服,扯掉洛青的头发。
王后也因为大王子无法管教焦躁不安。只有王,他平和地接受这一切,从未对煜辰有过半句指责,仗着大王的宠爱,煜辰更加无法无天。即便被他捉弄,也没有人敢言说半分。
又是一年深秋,狩猎的好时机到了。王的快马飞奔在林间,一双有力的手将弓拉满,他的目标是一只狂奔的梅花鹿,没有丝毫的犹豫,羽箭划破湿重的露气,径直朝那鹿的脖颈儿射去,他是雄姿英发的王,是这片大陆最有力量的男人。
众人在欢呼中抬走了鹿,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那年他刚成为新王,也是在猎场猎杀了一只这般大小的梅花鹿。但那次,他射伤的鹿被偷了,他一路追赶,只见一个健壮的男孩扛着鹿跑的像马儿一样快,扎着的辫子一甩一甩地,像一条马尾,那小子在一片竹林前彻底消失了。
王下马去竹林中寻找,林子特别密,脚下露气很重,地面绵软,留下了很多深深的脚印。林子最里面有一个窄窄的缺口,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过去。
阳光突然变得刺目,空间豁然开朗,这么狭小的空间背后竟然藏着一个独立于世外的村寨。定睛一看,那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注:药华寨。
迎面走来一位姑娘,她穿着黄色的裙子,非常独特的打扮,瀑布一样的头发温柔地披在身后,她在笑,眼睛弯起刚好的弧度,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请问,你从哪里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那姑娘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哦,我是来这附近打猎的,误闯此地,还请姑娘原谅。”
“嘘,小点声。”那姑娘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俩,于是赶紧拉着他躲了起来,“你现在赶紧离开吧,被其他人看到你就惨了。”
“哦?这是为什么呢?其他人……呃……会吃人吗?”
“这个倒也不会啦,只是我们这个寨子不太欢迎陌生人,哎呀,总之被看到就会抓起来。”姑娘满脸担忧,伸出双手比划着抓人的动作。
“哎呀,那还真是挺可怕的。”大王作出很害怕的表情,“不好意思,在下冒犯了,马上就离开。”
他刚转过身去,却听见那姑娘在后面叫他。
“喂……”
“姑娘,你还有事吗?”
“我是想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孩,他留着一个小辫子。”
“不只看到了,我就是追着他过来的。”
“啊?你为什么追他?你看到他去哪里了吗?”
“实不相瞒,你说的那个小辫子扛跑了我猎杀的鹿。”
王的两只胳膊抱在胸前,靠着竹子看那姑娘着急的模样,宛若青梅,青涩美好。
“呀,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我弟弟,等我找到他,一定让他把鹿还给你。”
“不用了,我应该也快走了,鹿就送给你们了。”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竹林中了。
“哎……”她也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就是感觉有话要说。
他第二天他没有走,第三天也没有走,第四天……
他悄悄去了寨子里找她,她带他去山野采药草,认真地告诉他,这些药草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特别开心,这些草药仿佛融入她的血液,她惊喜于每一株药的神奇。
他带她去猎场骑马打猎,慢慢地,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那天夜里,他吻着怀中的姑娘,她是那么的不同,身上有着淡淡药草的清香,他是那么的喜欢她。
今秋的露水比往年更重,傍晚,王只身一人来到五年前的寨子,穿过竹林的入口,这里残破不堪,人烟稀少。目之所极只有一个小男孩安静地蹲在地上数蚂蚁,他走过去,蹲在孩子旁边。
“小孩,你住在这里吗?叔叔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你来晚了,叔叔,这里早就没有人了,只剩我们一家了。”
“那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逃难去了。”
“你们一家为什么不走?”
“我母亲说她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王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男孩身后。
“她是你母亲吗?”王看着那女子,问道。
男孩追寻着王的目光看过去,开心地向那女子打招呼。
“母亲,您是来叫我吃饭吗?”
“你这调皮的孩子,看手上多脏,快去洗洗手,饭在锅里。”
小孩欢欢喜喜地跑进屋里。
两个人在原地站着,风呼呼地刮着他们的长袍,空气里的草药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他们看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