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洛青和听白失踪,一直未能找到踪影,大王怒火攻心一直不见好转,午夜总是会有一两盏茶杯摔碎在书房地面上。
岚风立于书房案前,大王声声咳嗽不时传来。
“岚卿,本王的身体你也看到了,眼下最紧急的就是选一位太子,本王有生之年希望能让他多历练历练。辰儿他……”
大王的话竟被打断。
岚风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他激动地说:“尊王,不可呀!”
“难道本王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大王反问。
“尊王,您相信三王子是自尽而亡吗?”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思虑不全,没有保护好言儿,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尊王,由此可见大王子内心的可怕,您还记得他降生那天的星象吗?孤煞之星本就拥有强大的毁灭性,绝不能成为一国之主,且他如此心狠手辣,若为国君影国必亡。”大王默不作声,岚风接着说:“多年前您让药华寨长老们配制那草药,并亲自挑选了大王子试药,但他并没有如我等预想的那样,在成年后化得仙骨拥有可以对抗白玫的力量,反而暴戾跋扈,可能日后还会出现我等意料之外的情况,臣请尊王三思。”
大王知道,是他错了,是他年轻时太过张狂,这一切的果都来自他所作所为创造的因。是的,他一开始就错了,他无法责怪煜辰,煜辰还未出生就被他安排了命运,最终,竟也阴差阳错害了洛言性命,因因果果,说是报应也不为过。
……
听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见了母亲站在窗前浇花,娴妃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她对着他笑,眼睛眯起,像水中的月牙;他看见洛言站在最高的台阶上庄严肃穆地接受朝拜,他头上是太子的发饰,衣着华贵;他看见洛青趴在予棠的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洛青打趣道:这就是予棠姐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娶到她呀;她看到午炎,风儿吹起他黑色的长袍,悠扬的箫声散满竹林;他看见雾颜,墨绿的枝头有花盛开,绝美的花瓣儿挂着璀璨的露珠……
他醒来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匕首正对准他的眉心。手柄上同时握着两只手,里面是店小二沾满油渍的手,外面是听白的手。
是的,他抓住了那只刺向眉心的匕首。
“占星的手沾了这么多油,一定很难受吧?”听白问。
“哦?你是装晕倒?”店小二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
“不然,怎么看你露出马脚呢?”听白笑着说。
“哈哈哈,过瘾,不愧是二王子。”
“过奖啦,只是你们的把戏不够严谨,漏洞百出。”
店小二收起了手中的匕首,背手立于屋内:“我可以先不杀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要解开谜底还真是困难呀。”听白从床上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慢悠悠地说:“这一切都要从我们来客栈那天说起。院子里种了那么多花,百合的味道那么浓,四散在这个客栈的每一个角落,真的只是为了百合本身的香气被客人所喜欢吗?我之前以为是的。
发现问题是沉痕和衿准请我喝酒那天,我本不胜酒力,害怕酒多误事,趁人不备采了两颗苦参解酒,但那日我还是醉了,不省人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苦参不是真的苦参。后来我借着赏花,搜集了每一株花草的叶子,发现他们的味道和我在山上吃过的野草味道一模一样,然而有一株花不一样,就是百合,只有百合是真实的。
那时我猜测这间客栈其实根本不存在,花草可以由山上的野草幻化而成,房屋当然可以由石块幻化而成。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用脚步丈量了从我房间到客栈的任何一个角落的距离,把步数牢牢地记在心里,后来我发现,每一天从楼下到房间门口的步数都会多出或者减少半步,果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
那我们来说说百合为什么会是真实的,因为百合的香味可以盖住其他花的味道,比如紫魅。”听白抬手指着墙画上的紫色小花。
“继续说。”店小二没有回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表面上看这是一副很普通的画,上面画的是漫山遍野叫不上名字的小花,但这画上的紫色,是用紫魅的花汁填的吧。对,紫魅并不被人熟知,一般人也不会认为一幅画有毒,说起来还要感谢我年幼的那段经历,在药华寨认识了很多罕见的药草,其中便包括了这紫魅。
紫魅几乎无味,只有很微薄的甜香,为了以防万一,百合的味道就是用来遮盖紫魅那近乎无味的甜香吧。我承认这一切都很完美,可惜你并不知道我对紫魅的颜色非常了解,因为我的舅舅就是中紫魅的毒,倒在了我面前。我和青儿的房间有一模一样的画,所以我们越来越困乏,不是没有睡好,而是是中毒的反应。紫魅的毒性可以使人在不断的疲乏中毒发身亡,不知不觉地死去。当然,紫魅的毒性释放的越多,颜色越深,就像现在这样。”听白将点燃的烛台靠近那紫色的小花,是因为烛光太暗吗?那紫色变得暗沉,最终变成了葡萄皮一样的紫黑色,显得十分诡异。
店小二背对着听白,看不见他的面容,他的脸,应该被气的铁青吧。
“我知道,你没想杀我,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听白接着说。
“就算你说的对,那这又怎么证明我会占星呢?”店小二并没有转过身,他只是将脸侧过来,余光打量着听白。
“因为这里呢,真的很无聊,所以我经常会站在窗前看星星,有一次,我看到星群在微微移动,后来又完美归位,说明有人操作星的轨道改变着一些事情,或者制造着一些幻象。之后,一道黑影闪过,极速消失在黑暗里。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你,沉痕,衿准中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