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猛地拉开了正门,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直接离去。
面前就是车水马龙,一辆辆的汽车轰鸣着从他身旁奔过。微风习习,拂过他的脸颊。强烈的阳光经过了玻璃的反射,显得尤为刺眼。
在他被救时还是雨夜,现在已然到了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昨晚刚下过雨,现在的空气十分清新。李显看着周遭的一切,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他回头看了眼后方,但是后方没有任何建筑,只是一条幽深的小巷。
他试着返回去,但却只是走进了小巷里,哪里有什么特搜队,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现在梦碎了,人醒了,自然要变得现实一点。
李显摇了摇头,对着街道伸出一根大拇指。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在他面前猛地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了司机师傅和善的笑脸。
“去哪儿?”
“镇龙北街16号。”
李显想也没想地回答道。现在他想回家。
他将自己疲惫的身躯扔在后座上,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众生繁华。
······
一路无话。
李显目送着出租车远去,然后回身,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院门。
这里很靠近郊区了,而李显的家在方圆五十米内甚至没有一栋别的建筑,使得这栋两层的小别墅看起来格外孤单。前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一旁有一个小小的车库。小别墅采用的是简简单单的双层设计,没有豪华的装横,也没有奢华的装饰,看起来平平淡淡,毫无特点。但是后院有一片边长足足三十米的花园,是这栋建筑唯一的亮点,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惹人怜爱,芳香沁脾。不光有花朵,还有这几颗小小的果树,夏日中也能提供一片清凉。
李显手里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进入到了屋内。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李显低着头,换上了自己的拖鞋。他踢踏两下,走到了还算宽敞的客厅里。
白色的墙壁,一长一中一小的柔软的沙发;一张木制的茶几,上面摆着几个茶杯和水果;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幅爷爷喜欢的花鸟画。茶几前是木质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个五十寸的液晶电视。电视两边是两个高高的木质的玻璃门储物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李显默默地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切,本该无比熟悉的东西此刻他却感觉无比陌生。
他一回头,看向了厨房前的餐桌。
木质的餐桌,玻璃的橱柜,各种各样的妈妈喜欢的装饰品,以及······坐在餐桌前往嘴里塞着东西吃的少女。
“沁儿姐,你今天没去上课???”
双方愣了好几秒,只听“咕咚”一声,庄沁儿将嘴里的食物费力地咽了下去,结果差点噎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李显慌忙跑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给她递过去。
“咕嘟咕嘟”庄沁儿一口气将水喝完,“磅”的一下把水杯砸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来气。
庄沁儿,今年十八岁,比李显大了两岁。在原来的时候,李显的爷爷李非说是与庄沁儿的爷爷是拜把子的好友,所以李家与庄家可以说得上是世交。后来在改造计划出台前,庄老爷子去世,庄沁儿的父母去了别的城市谋发展,将沁儿留在了潜城。庄老爷子去世前专门将沁儿托付给了李非,临走前还笑着对李非说你看不好我这宝贝孙女老兄弟下黄泉了都要和你拼命,说完就咽了气。之后庄沁儿就在李显家里住下,而李家人对她也是家人般的好,甚至李爸李妈还经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李显说什么你看看你沁儿姐再看看你······
对于李显来说,庄沁儿就是他的家人,一个无与伦比的好姐姐。庄沁儿有什么好东西了时常都会拿给李显,而李显也尽自己最大努力回报她。
这几年,不知道算不算女大十八变,以前傻乎乎的小妞逐渐开始长得亭亭玉立。鹅蛋脸,大大的杏眼配上双眼皮,长长如钩的眉毛,樱桃小嘴,白嫩且细腻的肌肤,开始有“S”型倾向的身材,再配上一米多的大长腿,一米七和李显基本持平的身高,妥妥的女神级人物。但是,庄沁儿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在于她的一头银发。为什么是银发这个问题当初全家一起去了趟医院检查,防止是什么稀有的病。但是医生只是说这是种基因缺陷,稀有倒是稀有,但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庄沁儿的学习成绩也非常不错,同样在潜城学府就读,上学稍晚,现在下学期才是第二学级,比李显高一届,在学校里也是校花级的人物,李显还听到过本班的小男生谈论过自己老姐,使得他不禁想笑。
今天明明是上学的日子,自己是······特殊情况,但是沁儿姐是怎么回事?今天可不放假啊。
庄沁儿将自己的一头银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单马尾,长发垂落到背后,因为刚刚被呛住了之后喘不上来气,脸颊上还在微微泛红。她穿着一件蓬松的短袖,下面还穿着睡裤令李显感觉憨的一批。
可能对美女不来电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有这么个姐姐吧,当然李显不可能有什么歪心思,他一直将庄沁儿当成亲姐姐看的。
喘了好半天气之后,庄沁儿一把从一旁拉过一个椅子,没好气地指着它对李显说:
“坐!”
李显站着看了看椅子,摇摇头,还是没坐。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的乱跑干嘛,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搞得我还以为你小子出去鬼混了。”
庄沁儿此时就像一个碎嘴的老婆子,小嘴叭叭的,跟个机关枪一样数落着李显的不是,说的李显抬不起来头。
“出去跑不给家里说就算了,还好有你陈叔叔的管家打个电话过来解释。但是,但是你知道吗!”庄沁儿此时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而且眼眶瞬间就红了,有眼泪流转。
“今天早上我刚要起床,结果警视厅打电话过来,说什么你已经脱离了危险,让我放心。我怎么可能放的了心啊,啊?你出什么事了我都不知道,我也没敢跟叔叔阿姨说,只能自己请假留在家里。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出车祸了什么的,还是你快死了······你快吓死我了知道吗你?!”
看着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彻底抛弃了淑女风范的庄沁儿,看着她那满含泪水的眼睛,李显刚刚还冷硬如铁的心中忽然淌过一丝暖流。
他知道沁儿姐是真正关心他的,或许这就是家人吧,当你遇到危险时,总有人在家里为你担心;当你经历了生死考验后,总有人在家等你,带着责备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以前李显对这些不太懂,但是现在,明白意思的同时,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回想起来昨夜的事,刚被救出来的时候确实应该说是“脱离危险”吧。
李显嘴角勾起,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却都是泪水,不知何时他已是满面泪痕。
“对不起,沁儿姐,让你担心了。”他用着细若蚊吟的声音呢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