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韦面色一滞,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他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他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四周的血雾萦绕在他的伤口处,继续维持着他的行动,但这很明显不能长久。
若是不能找到维持生机的方法,他已经必死无疑!
张韦的眼眸中已经浮现了狰狞的疯狂,看向孟青的目光如同化作凝成实质的怨毒。一声轰鸣声从地面响起。
本就碎裂的道路地面被彻底损坏,张韦化作一道血光,疯魔似的向着孟青冲来,干枯的手上凝聚了浓郁的血雾,足足有人头大小在空中不断翻涌,凶戾的砸向孟青。
精神冲击!
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同时从张韦的眉心钻出,射向孟青!
长安冷笑一声:“你要是不动手还好,我还拿你没什么办法,毕竟你的精神力量也还不错,但你既然敢冒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后,一道更加汹涌巨大的精神力量从孟青的眉心冲出,狠狠的和张韦所发出的精神力量碰撞在一起,骤然间便将张韦的精神冲击扑灭,并且沿着那股精神冲击来时的方向,狠狠的砸在张韦的眉心上,钻入了张韦的脑海!
如同被一只电钻在眉心上打孔,张韦顿时面色一白,惨叫一声,手上的血雾猛地一滞。
孟青微微侧身,轻松躲开这已经来势不足的一击,剑光微闪,一剑击退了张韦,并在他身上再次留下了一道深入皮肉的血痕。
张韦捂着眉心,不可置信的看向孟青:“你!你!你一个普通人的神念怎么会……”
终于,后方的城隍追了上来,趁此机会,无数金光化作锋锐无比的剑刃,破开血雾,狠狠的斩在张韦的后背上。
四溅的金光几乎要从张韦的身上透体而出,穿透后背从胸前射出,张韦体内的脏腑被金光搅成了碎片,绝没有在存活的道理。
孟青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向前一步踏出,越上空中,迎面撞上了被金光撞飞了张韦,长剑横贯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的斩在张韦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脖颈上。
一剑枭首!
人头落地,却连一丝溅起的血花都没有。张韦的肌肉筋骨之中,竟几乎不剩几分血液,全化作了周身的血雾。
血雾缓缓溃散,消失在空气中。
几名玩家也赶了上来,望着张韦已经成为两截的尸体,正对凌山县城中张府的搏杀终于结束。
……
张府之中,几名玩家和城隍重新回到这里。
那名鸭舌帽玩家已经身死,身上的皮肤被血雾吞噬了大半,身体中的血液逸散,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虽然此地已经被战斗波及,摧毁了大半,但还有少数位于边角的厢房保存完好,相比其张府外多年无人居住,破旧不堪,尘埃遍地的危房,张府中的房屋显然是更适合休息的。
此刻的玩家们已经战斗了一整夜,哪怕有荀均的榆树木棍能够散发绿光治愈伤势,但玩家精神和身体上的疲倦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消除的。
而殿堂之中还有城隍所需的东西,他也需要重新回到殿堂之中,修养几乎破碎的神像身躯。
而此时,许久未归的刀疤脸终于姗姗来迟,一众玩家也懒得说什么,只将他但成胆小鬼不敢上罢了。
只有孟青微微扫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矮壮玩家拖着张韦的尸体走到了四肢都被捆绑的张安面前,戏谑道:“小子,瞧瞧,你爹来和你团聚了!”
哪怕刚刚死了一个同伴,这些神经大条的疯狂玩家也似乎并无兔死狐悲之感,仍然有闲心找乐子。
另一个断臂的女玩家朝这里看过来,咧嘴笑道:“大少爷,你说得还真不错,你爹可比你强多了,老娘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张安默默的凝视了张韦的尸体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谢谢啊!”
矮壮玩家面色一滞,诧异道:“怎么,你爹死了这么开心?”
断臂女玩家大声笑道:“你们父子两个,一个置自己儿子的生命于不顾,一个见自己父亲死了也无动于衷,合该你们俩是父子哈!”
张安突然愤怒的吼道:“他就是个畜生,他该死!”
几名玩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疑惑的看向这个突然辱骂自己父亲的儿子。
孟青则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安脸上的表情。
张安缓缓开口道:“你们闯进张府这么久,可曾见过张府之中有女眷存在?张府之中,从上到下,不论是仆人还是护卫,全都是男人。”
矮壮玩家微微一愣,疑惑道:“这我倒是没注意,怎么,这还有什么隐情?”
张安咬着牙,目光中带着怨毒的恨意,看向地上他爹的尸体,缓缓说道:
“他不单单杀了凌山县城中的百姓,就连家中的女眷,他也不放过,他修炼采阴补阳的邪术,抽干府邸女眷的精血,就连我的母亲!也被他活生生吸死!”
“这样的人渣,怎么配做人父!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端,若不是他实力是我的数倍之多,我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张安声音逐渐激烈,目光中如同火焰的愤恨几乎要喷涌出来。
四周的气氛徒然一静,所有人安静的看着他,目光复杂各不相同。
断臂女玩家开了口,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所以,这三年来你与张韦同流合污,就是在积蓄力量,好等待有一天能将他斩杀?”
张安缓缓点点头,看向张韦的目光充斥着无尽的复杂,似乎夹杂着愤恨、感慨、对过去的追忆和如今大仇得报的释然,面上的表情庄严肃穆。
突然,矮壮玩家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你这NPC,我之前说你聪明还真没说错,啧啧啧啧,这演技绝了!比起那些小鲜肉可好多了!”
张安愕然的抬起头,看向四周的玩家,这才发现,所有玩家的目光中竟无一人带有同情,而全部都是一脸的戏谑。
就如同,正在看着一只猴子上蹿下跳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