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不应该是飘在天上的吗?为什么会掉下来?!”奇尔质问金。
对于这个胞弟,金一般都宽宏一些。打了这半天,再加上头顶异象,情绪也冷静下来,解惑道:“你们能从神话中读到的‘天上的都市’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才漂浮的,是靠居住在那里的居民。埋入土壤里的光辉不仅是光之树的养料,更是带着整座城市稳定在天空的根本。”
故乡早荒废已久,天上的光芒倾倒在大地,被厚重而广袤的世界吸收,从此消失不见。
“你早知道这些!那现在怎么办?做点什么啊!”奇尔的愤怒和慌张无处发泄,无知更使得心里没底,纵使已经能在天上飞翔,无根的孩子终将面对凋零的恐惧。
金成为他的发泄对象,但作为兄长,金不会放水。两位半天使继续在空中打斗起来。
外面天色已经入夜,但被天上都市遮盖,米萨西亚都的人们只能看到战火和黑尘,还有不断掉落的废石残垣。
空中传来辛声的紧急信息,细微的光路,显得十分渺小。
“活捉金,撬开嘴,阻止米萨西亚都覆灭。”
“上权知道如何停止这场灾难!”
不知道消息是否被过分解读,但人们又有了方向。
除了奇尔,萨文特、纱织,还有许多人加入生擒的队伍。因为虽然很奇怪,但金没有再叫死士们反击,人们也无意滥杀无辜,于是将更多精力投身到上权这。
辛声回来的时候,金已经黔驴技穷。
“放弃垂死挣扎,投降吧!”毕竟是兄弟,奇尔不愿放弃说服金。
当事人还没回复,辛声却接道:“不必,怪物就是求死的,不然他也不会停止死士们的攻击。”
金重新审视这位青年,作为上权,所有申请进入或离开城市的人员,他都会过目。这位在其他城市摸爬挣扎的普通人,当初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戒备。没想到短短月余,时过境迁。
话不好听,还带着金不喜欢的词汇,但不得不承认,辛声说的就是他的心声。
“反正城市都要覆灭了,不如完全释放自己,痛快肆意一回。”这是金的任性,有生以来第一次小小的放纵。
“你得死,但是也不能死。”这话给金听蒙了,但下一秒,他看见辛声向下做手势。那是一口他超熟悉的发射器,可以发射控制翼族数量的破坏光线。
被一阵光芒刺穿,金想说,虽然很痛,但不足以杀死他。他是半天使,不会因为这点光线就败下阵来。
“你已经死了。”辛声作出宣判,“现在的你是童话里的六翅天使,童话里,天使总是要帮助人的。”疯话说的一本正经,给旁边的奇尔都听傻了。
金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他说:“我以为同盟的发起者是多么冷静睿智的人,没想到是个浪漫主义,还十分幼稚。”
“故乡坠落确实超出预期,但我们可以阻止米萨西亚都的覆灭。你已经失去了为中央工作的资格,作为人的你死了。但你的光芒还在,并且可以帮助新的光辉诞生。帮帮我们。”辛声朝他伸出手,等一个抉择。
金很清楚,这位对手并非话语中那般无垢,实际就是馋自己的研究数据,打算先救下米萨西亚都,然后再慢慢恢复曾经天上的都市。但他有些话说的没错,这次搞到这样,按上头的秉性,自己必难逃一劫,更何况人族对他半天使的身份有诟病,态度一直也很虚伪。
“说起来,这也应该是我的故乡啊。”金叹气,孤独失望多年,突然有人说要给予自己归处,丝毫不动摇就太假了!
这边还在拉锯,城市边缘却传来异动。
“有军队在赶过来!”
对无知的人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听起来仿佛是救兵赶到。但每一位头目,每一个有点脑子的人,尤其金和辛声这群中心者十分清楚:“趁火打劫,赶尽杀绝。”中央不仅不想救,天下塌下来这种灭世级灾难,他们也救不了,不如趁机将相关人员锁死,将真相掩埋在尘埃里。
米萨西亚都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没关系,我们也不打算走的。今天不解决问题,走了也是末路。”辛声抬头仰望越来越近的城市,朝故土伸出双手,细小的光点从周身亮起,汇聚到四肢。双脚如根系扎向地面,双手如树冠顶向天空。
“喂喂,试音,试音。”
在能接通信号的米萨西亚都各处,突然升起光屏,紫组大姐头战损出境。
“大家好,我是紫组的岚曼。”
这是干嘛呢?不管是同盟还是未参加的帮派成员,亦或普通民众,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
“请抬头看看,如你所见,我们即将迎来灾祸。那是天上的都市,如任何一个传说中描述的那样,曾经天使们的故乡。”
“相信大部分人都知道,我们沙利叶街道有一位天使,米希尔姐姐帮助过很多人,包括我。”
“你们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里,或许也有天使,或许是其他曾经天上的居民。”
“同盟成立的时候你们没有出现,或许觉得没有好处,或许也不关心不认识的异种族。”
“但今日我给你们两个理由,希望大家不再袖手旁观。”
“第一,我相信大家都是重情重义的,天上的居民想回到自己的故土,让我们帮帮曾经的友人们;目前他们在努力将‘天’推开,我们需要从军火中保护他们;第二,反过来想,如果我们不帮忙,任由‘天’坠落,最后死的是我们自己,得不偿失。”
“这是一项双赢的提案,希望……”话没说完,大姐头被旁边拉了一下。原本严肃悲壮的氛围被打断,一时有些尴尬。
“什么?搞不了?要掉下来???”
画面里,大姐头只剩半截,小声与旁边人在沟通。忽闻轰隆声,怕是被巨石砸到,陷入混乱。一阵镜头晃动,出现一张可爱的小圆脸。
“哎呀,大家好,目前有一点问题需要纠正一下。我叫哈米尔,出生于米萨西亚都的天使。非要说天上的都市是我灵魂的故乡也没错,但我生长在这片土地,这座城市才是我真正的家乡。”
“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把‘我的故乡’、‘你的城市’分这么清楚,明明常听大家讲我们是一家人呀?”
“另外,辛声哥哥说,我们的光芒太少了,不可能完全阻止天上都市的下降,但控制各种碎片的落点应该还可以做到。希望大家帮我们提供出安心作业的环境。”
“故事里总有这样一句话‘天上的都市坠落,与米萨西亚都融为一体’,希望这个神话由大家共同书写!”
信号被切断了,城市陷入思考。
不论哈米尔的童真言语有几分力量,最初大姐头的宣言还是更具煽动力,毕竟不帮忙就有可能死,帮忙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这种最难但也最简单的二选一,傻子都会做。
如何行动是早就想好的,哈米尔的解释无非是打消部分人的不满,将自主的意愿加注温暖的色彩,让整座城市更加团结,也为今后的和谐共生提供很好的铺垫。
“快成功了。”蓝组大哥来到辛声身边。
各位光辉的子民已经分散开,连金都在奇尔“哥”长“哥”短中破防。大家各处边走边释放光芒,降低故乡对米萨西亚都的伤害。
“还没有,如果等不来,我们也搞不定这个变数。”辛声没有放下心,依旧期待着最终消息。
“确实。但不知怎的,棋都下这么大了,令人心潮澎湃,我如何都看不到失败的光景。”蓝组大哥笑了,看着辛声的目光中带着敬佩,还有希望之光。
“置之死地而后生。”辛声记得,当时米希尔给自己讲,要破除奇尔的酒带来的桎梏,必须要让他的光箭射向自己,而正常天使又很少发出光箭,除非陷入绝境。由此提示辛声,如果想达到目的,需要制造一个契机。
本意是让上权与中央,加上米萨西亚都的帮派及民众,这些事在人为的团体产生对立,创造退一步万劫不复的节点,好让大家团结一心,真正接纳非人族。因为即使表面目的是“让天使重新飞翔”,这其中牵涉甚广,结果还是会导向“大解放”,或者讲“大和谐”,那不如一开始就将其设为最终目标。
不仅是古旧的恩怨情仇的和解,天上地下的交融,还有各种族的接纳,以及今后的生活。
辛声本来也没指望带大家回天上生活,发现故土及天上都市的陨落实属意外,但不失为意外之喜,利用得好的话,会为今后增添新的选择。
现在米萨西亚都内部环境集体向好,只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