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奇袭,与第一次不同,除了同盟针对金做出的调整,还有金那边的反击。
辛声和米希尔的逃脱过于离奇,导致本不想为蝼蚁花费力气的金,不得不谨慎了一些。
攻打殿堂的小队,除了逼出掌权者就擒,还得到新的任务:打开穹顶。那头是靠这边科技操控才显得坚不可摧,无计可施。只要破解光纹隐藏的控制室,相信很快能解放光之树。
奇尔没有来,但萨文特来了,仆从一族擅长找东西。辛声让他自由行动,比编制在队伍里更能发挥“潜行”的特质。
就像翼族擅长“隐藏”,曾在天上生活的大部分种族都有一两项看家本领。
“小心!”
时间紧迫,殿堂里的陷阱却依然多了一番。同盟撤离再进攻,怎么也比不得金就在眼前的重新布置。
细密的针如雨般刺下来,接触到东西还会爆炸开,溅射着带毒的液体。仅作为暗器来说都够阴毒了,别说放在陷阱里。
辛声感谢他人的帮助,这是靛组一位自愿加入殿堂攻打的女性。
“我叫纱织。”她笑着自我介绍,声线很温和,叮嘱完“要小心哦”后继续向前。
“这是曾经天上的居民。”辛声在报告里见过她,种族一栏写的“纱之一族”,擅长手工活,也喜欢照顾人。在和平的时候能织出无法企及的丝缎,在陷入危机时也是绝佳的防具供应源。
纱织身上披着薄如蝉翼的搭肩,那应该就是替辛声挡了伤的东西。
不过几小时,殿堂重新被此起彼伏的爆炸、枪弹和械斗声充斥。金有所准备,但也不是很充分。至少他没有撤离工作人员,所有研究和工作也照常进行。
万幸他如此瞧不起人,这份大意给了辛声他们可乘之机。
不要忘了,上一次有战友被俘,对面有人质。为了均衡两方姿态,这些没有撤走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技术人员,不免要多加得罪,分分钟抓了起来。
辛声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希望再与金谈判时多一份筹码。
由于曾经天上居民的特长加持,本次奇袭效果卓著,大家很快杀到金的面前,且伤亡并不严重。
“又见面了。”辛声说。
金却一脸不高兴,他道:“我说过‘希望以后不见’。”语毕,又抬起手。
怕再落入没有出路的陷阱,辛声忙喊大家跳走。但这次不同,什么都没发生,地面没有突然消失,墙体也没有突然裂开。还在纳闷金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就听后方传来惊呼。
“啊!”
被抓的工作人员全部瘫倒,生死不明。米希尔前去检查,也只得到了服毒,生命迹象微弱的诊断。
想增加筹码要挟金?看来他们想多了。
“所以上次房间里的人只是训练有素?”辛声想起那些对周遭置若罔闻的研究员们,突然诧异:金的所有员工都是死士?
先把他如何做到放在一边,稍后再赞叹其手段高超,辛声只觉得有些怜悯金。这确实是位棘手的上权,不仅做到视他人为蝼蚁的自私冷酷,甚至靠极端方式阻规避所有可能的障碍。正常情况下无人能及,因为他的冷漠已经超出人的范畴。
“你没有被爱过吧?”辛声甚至忍不住问出声,他都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金,毫无安全感,自闭得可怜。
但辛声的想法并不代表所有人,所以当他出声后,这个问题使所有人一愣,友方满头雾水,敌方不屑一顾。
金做出下一个手势,这次是“擒拿”或“击杀”的意思。但他没来得及做完,优雅到一半被实验员的惊呼打断。
“这是什么东西!”
仪器上趴着一只诡异的生物,有像蠕虫一般肥硕的瘤肉身躯,背后插着四翅的短小薄翼,脑袋却似人族幼婴,正瞪着大小不一的双眼滴溜溜的转。
不怪实验员失态,再怎么受到训练,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人的事实。是人就会受到惊吓,就会有情感的波动,何况他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丑陋玩意。以他的视角,这东西突然出现,直接贴脸。甚至能看到冒着臭气的口腔中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太恶心了。
怪异生物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包括金。自认博学如他,一时也难以分辨这是什么。
辛声认出,这是上次助自己和米希尔逃脱的生物,但具体种族名却不甚清楚。
房间里变得安静,只剩下仪器特有的运作声。
焦灼的气氛仅停留两秒,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首先做的是退后,因为不保证那生物有什么破坏性,然后示意工作人员保存数据,做好应对准备。
眼见上权要逃,同盟有人按耐不住。此次行动不仅要捉上权,还要救回上次的伙伴,自然不能让金溜了。
武器被举起,但很快被辛声按下。
“没事,他跑不了。”
没有压低音量,这话自然也被金听到。他只疑惑了一瞬,却依然没有腾起足够重视。
仪器上的生物动了,它左右扭动头部,发出齿轮一般嘎达声。它说:“愿望,吃掉。”却是空灵得仿佛世外之音。嘴巴瞬间张大到能将人一口吞下,咬住了整台主机,消失了。
同时,金的肩膀也出现同样的生物,发出同样的迷幻之音:“吃掉。”却在张口前被打死。
如果说连亿万分之一的慌乱都没有,是不可能的。金有些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他盯着墙面,那像果浆爆开般溅脏的白墙,陷入思考:如果自己刚才被吃掉,会发生什么?
房间那头的主机、仪器,任何东西都在,但那生物消失了。金很确定,它带走了什么。
“啧,是数据。”瞬间反应过来,这帮歹人的目的是为了打开穹顶,那他们势必需要数据支持,破译出开关。
现在追肯定来不及了。
金倒是不怕穹顶被打开,大不了再关上。等他那愚蠢的胞弟发现:那根本不是天使的光之树,一定会失落不已。要是有翼族跑出去也不怕,命脉被拿捏,丢掉几只飞虫不足为惧。
但金很生气,被人算计了,这是不被允许的,耻辱感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他看向辛声,等这个异类做出解释。可惜,高贵如金,太难向对手坦诚,光靠别人自觉,是根本无法满足要求的。
辛声也没有解释的意愿,见目标之一达成,赶紧进入计划的第二阶段。
“活捉上权!”
同盟乌压压朝金逼近,只换来嘲讽的一句:“凭你们?”
四周的墙体终于倒塌,像上次见过的,涌入诸多防卫人员。
他们应该是要掩护金撤退的吧,按照这位上权的性格,撤退本身已经足够“失败”,但同盟觉得不够。“活捉上权”,志在必得。
“大家让一让,撒网了啊!”
纱织吆喝得像淳朴渔民,手上动作也与染坊阿婶别无二致。但她抛出的东西比纱更薄,比翎羽更柔滑,却像死牢,将对面狠狠困住。
“你输了!”同盟里有位大哥非常兴奋,恨不得啐狗上权一脸唾沫。他耀武扬威的走上去查看状况,却只看到金露出笑容。
金很少笑,每次都不是因为高兴,而是气疯了。
他说:“你们确实挺有本事。”
伴随灼热的能量,耀眼的光芒爆炸开。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知到殿堂传来毁灭般的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