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短暂的兴奋与激动,赵禹也开始觉得来自大脑深处的疲乏一阵盖过一阵,虽然仅仅只过了短暂的一天,但对于赵禹而言,20年的生活都没有今天一天深刻。
不知道学校的同学朋友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失踪,有没有告知自己的家人,家中的父母是否正在为自己的失联彻夜难眠,接下来完成任务之后该何去何从,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要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以上种种思绪,赵禹便没了获得强力装备的兴奋的感觉,只剩下满肚的愁肠。
赵禹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明日就能完成任务,也许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想到任务,赵禹总感觉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好像自己遗漏了些什么,但一时间又总觉得自己的思绪总是差一点才能触摸到关键的部分。
鉴于自己满脑子的混乱思想,赵禹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守着那张人皮纸为好。
趁着门外几个镖师换班的空档,赵禹便溜进了存放货物的库房,存放人皮纸的木盒子就摆在这里面。
看着出现在视网膜前的任务物品,赵禹稍稍有点心安,但浓浓的倦意不断来袭,赵禹靠在门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不一会儿,微风渐起,天穹中的弯月渐渐的隐匿在乌云后,周围的环境都变得十分安静,就连远处的蝉鸣也渐渐消失了。
已是后半夜,值守在库房外的徐大等人仍在小声的闲聊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突然有点变冷了。”
背对着大门的赵老四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不过他的疑惑并没有让众人提高警惕,反而迎来了一通嘲笑:
“哪有变冷了,是你小子在逛窑子搞得肾虚了吧。”
“对对对,之前看他过来换班的时候走路还摇摇晃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确实有点变冷了,是不是……”
徐大的话刚出口,便一头栽倒在地。
“喂,徐大,你这是怎么了?”
正当这群汉子疑惑时,一阵阴冷的气息飘过,这几个在库房外守夜的镖师便一个接着一个若喝醉了一样无声的瘫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带着阴寒气息的模糊身影从暗处飘了出来。
而后,这个身影径直飘向了几个镖师,一团团似有若无的精气从几个镖师的身体冒出来,然后被这个身影所吸收。
最后,这个身影渐渐的开始清晰了起来,竟然是一个浑身滴着水的女人,整张脸被长长的头发盖住,看不清脸上是什么模样。
月黑风高的夜晚,刚过四更,王家镇四海客栈外,两名更夫正穿街过巷彻夜巡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防贼防盗,闭门关窗。”
“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咯”
……
听着不远处更夫的梆子声,赵禹半睡半醒,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
“不对,那张人皮纸有问题!”
赵禹突然惊醒了过来:“这次任务的关键竟然是这样的!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散去!”
一种心血来潮情绪一下便冲淡了倦意,赵禹立刻从门后坐起来,开始分析着任务的内容:
“首先这次任务是要护送史逸明以及那人皮纸。很明显,若是没了那张人皮纸和史逸明,那么原著中的剧情就无法进行下去。”
“空间设置的任务难度肯定就在这里,那么这一路上史逸明以及人皮纸肯定会受到伤害,这就是我任务的难度所在。”
“之前出现的蒙面人最大的可能是会抢劫商队里值钱的物品,然后再顺手杀人灭口,嗯,这个时候史逸明极有可能是会交代在这里。”
“毕竟是在官道旁边,为了轻装减重,蒙面人肯定是尽量拿走值钱的东西。但是人皮纸显然不会是他们的目标,不过也许张奇会看得上。但是根据他的身份以及之前的表现来看,很明显他是不屑于干这种搜捡的活计,所以人皮纸有很大几率会保存完好。”
“而且只要找出了张奇的位置,对他造成伤害,那么也就能破除毒雾幻境,那么很快就能得到刘总旗的救援。”
“也就是说,即便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只要舍弃了其他贵重的东西,还是有很大几率带着史逸明和人皮纸及时逃走,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在这一点上史逸明绝对不会犯浑。”
“若是安然经过蒙面人的截杀之后,而王家镇是必经之地,即使留宿一晚,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完成任务,可是偏偏空间给出了三天的任务期限,这绝不可能是所谓的新人优待。”
“再联系到人皮纸在剧中的作用,王安旭画好美人图之后,梅三娘附身其上,随后获得了不畏惧阳光的身体,难道说……”
想到这里,赵禹心中一沉,只怕在这镇上已经有什么原剧中未曾出现过的鬼怪盯上了人皮纸。
若是因为白天的截杀而简单的认为危机已经过去,那么很有可能因为疏忽大意而导致人皮纸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
并且一但人皮纸被使用了,那么也就不会再有赋予鬼怪身体的效果,他的任务也就因此而失败。
“还好还好,刚才我一直守在这里,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禹这才从沉思中醒过来,应了一声:“来啦。”
他想也不想便大步向门口走去。
此时的赵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就在他刚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时,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我不是偷偷溜进来的吗?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不然的话早就开门进来捉贼了。”
“再说,谁他妈进库房之前还敲门的。”
赵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顷刻间,周围安静的吓人,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整个客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门外值守的人难道都睡着了?还有,为什么周围突然变得这么冷?”
就在这时,赵禹觉得地上有些湿漉漉的感觉,借着微弱的光亮,他俯下头一看:
只见地上一大片水渍,水渍上赫然躺着几个圆圆的叶子一样的东西,只是看不清外观和颜色。
不知怎么地,赵禹心脏猛然一跳,眼前的东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禹不由得慢慢蹲下身去,将头贴近地面,细细的端详水渍上的东西。
在眨了好几次酸涩的眼睛之后,赵禹终于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了,这又小又圆的像叶子一样的东西竟然是浮萍!
没错,就是池塘里那种浮在水面上的浮萍!
而且赵禹从小在农村里长大,每到夏天必是要下塘下河玩水的,这种东西他可以说是见了无数次。
但问题在于,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客栈里连个水洼子都见不着,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难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这消遣我?
这时,门又“笃…笃…笃”地响了。
赵禹心头一阵火起,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人耍了。
他腾的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声吼道:“王八盖子地,皮痒了是不是?”
然而,当他吼完这句话时,赵禹发现喉咙里再也出不了声。
因为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清楚的从门缝中看见,门外竟然是空旷旷的,而在门外值守的徐大等人也全都不见了,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只有一团火在静静的燃烧着。
换句话说,门外根本没有人,也没有刮起一阵风,那么,之前的两次敲门声……
“滴答…滴答…滴答”
门外又传来几声清晰的水滴声,赵禹又趴下门缝去看,门口内外的交界处早已经湿了一大片,零零散散的浮萍漂浮在上面,同时在门缝的上方还不断有着零散的水珠掉下来。
赵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可这附近也没看到哪里有水池子吧,真他娘的撞鬼了?还是说已经有鬼怪盯上了人皮纸,找上门来了?
“笃…笃…笃”
第三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可此时趴在地上的赵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一阵寒风从门下缝隙间吹进来,吹的赵禹不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股寒意涌上了他的心头,细密的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布满了整张脸。
而当他睁开眼睛时,一张残破的脸突然出现在了赵禹的眼前:
眼眶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不断有液体从里面渗出来,还有几个小小的浮萍挂在眼角;破破烂烂的鼻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死灰色的脸颊有着数不清的划痕,嘴角却是有着上扬的弧度……
“鬼啊,”赵禹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赵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但是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羞耻感,居然被鬼给吓了个半死。
赵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恶狠狠的说道:“狗日的,我怕个鬼啊!王八盖子地,敢来吓老子,我看你是做鬼的做的不耐烦了,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他霍然起身,一把推开门,迅速扫了一眼外面,但是刚刚过出现的鬼脸,又不见了……
地上仍然只有大片大片的水渍,还有少量的浮萍散落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