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跟着他穿行了几个小小的巷子,又经过了一处看杂耍的瓦舍子,买了一些吃食拿在手里边走边吃,最后便来到了一条十分宽阔的街道上。
赵禹放眼望去,只见各式各样写着名称的旗子飘扬着,这条街道上竟全部都是各种装饰豪华的酒楼客栈。
顺着这条大道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名叫仁仙居的大酒楼。
这闲汉告诉赵禹只需要顺着这条街走个半里路,然后再往右边走不远就能到玉琼苑。
赵禹见他办事还算利落,便把身上的铜板都给了他,并嘱咐他明天早上继续过来给自己当导游。
这汉子见赵禹出手大方,也乐得答应,大有一副今晚上便露宿在这客栈外的架势。
赵禹面前的这处酒楼有四层高,十分雄伟,宽大的楼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刚走到门口立马就有店小二过来招呼着,将他接入内堂。
这古往今来住店都是先付钱后享受服务,此时也不例外。
赵禹拿出了史逸明赠送的钱袋子,发现里面居然也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只不过没有经过梦魇印记的认证,所以无法带出去本世界或者换取通用点,于是就找店家换成了零钱。
赵禹此时身怀巨款,也就不客气的要了一间最好的房间,一问之下居然要一两银子一晚,不过当然不是那种宰客的价格,而是包含了吃喝拉撒睡等一切服务,不过个中详情就不好细说了,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
要知道,此时的物价还不算太高,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吃饱穿暖也不过二三两银子,而给赵禹给了领路的那个闲汉不过二十几个铜板,他就高兴的不得了,由此可见着一两银子的购买力了。
赵禹订好房间以后就顺着人头涌动的大街往前走去,按着之前那闲汉给的方向,不一会儿就远远的看到了玉琼苑的大门。
不过赵禹发现这边的行人特别少,面前那座大大的宅院也显得毫无生气,紧闭着大门,死气沉沉的,给赵禹的感觉很像之前去过的田家废宅,而且经过这条道的行人都是刻意远离这座玉琼苑,神色也有些恐慌。
赵禹一时间虽然不知道里面进行到哪一步了,但是看见这外面的情况,心里便明白了不少,只怕是闹鬼的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剧里面是没出现请道士和尚捉鬼的桥段的,但是赵禹心里明白肯定不能完全拿原剧情作为自己行事的依据,那么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打开局面?
“也许这时候去装一波神棍,然后再趁机获取一些第一手的信息?”
虽然之前在史逸明那里提了几句,但是赵禹也没把握能不能让他把自己介绍进去抓鬼,田家那二十年的老鬼都能解决了,那这个才刚死没多久的小鬼还不是随便玩玩。
就在这个时候,玉琼苑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先是一高一瘦两个仆役提着不少东西走了出来,然后是一顶宽大的轿子从里面抬了出来,旁边还跟着几个侍女,后面有几个人拿着各种礼盒一样的东西,看样子轿子里面应该就是深受闹鬼之苦的陈楚慧,只是不知道她这是回娘家避难还是去哪里。
赵禹心中一动,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仪表,同时在心中酝酿着说辞,正当他准备上去表现一番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一个浑厚的声音:“阿弥陀佛,贫僧法济。今日远游至京城而路过此地,见诸位施主印堂发黑,似是碰见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尼玛的,被人截胡了!
赵禹顺着声音的来源,发现自己右后方站着个高大枯瘦的和尚,穿着一身素色的单衣,背着个灰色的包袱,一副慈眉善目、悲天悯人的表情,看模样至少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这和尚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说这家伙也是和自己一样来抓鬼的?
不过赵禹的担心有些多余,不等那和尚继续开口,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瘦小家丁开口骂道:“哪里来的野和尚在这大放厥词?这几日已经有好几个自称法力高强的道士和尚说来抓鬼,到头来却是骗吃骗喝的贼人,结果都被我家大人抓去见官。你这厮不知从哪听来些市井口舌,便想来俺们府上骗钱财?莫不是想去尝尝牢饭的滋味?”
只是这老和尚却丝毫不恼,淡淡地说道:“施主何出此言,贫僧今日才入京城,何曾听过什么市井言谈。只是偶然路过,见得贵府似有鬼气溢出,此时近处又观得诸位似是鬼物缠身,若不尽早除去那鬼物,只怕贵府会有血光之灾。
贫僧方才观得藏身于贵府得这鬼物,应是不久之前才含怨而成,如今只怕是一到夜晚便出来闹事,搅扰得贵府鸡犬不宁。只是幸得这鬼物道行浅薄,如今只能行一些恐怖吓人之事,但时日一久,只怕是会化作厉鬼,便要害人性命了。
不知轿子里面坐的是贵府哪位主人,贫僧用秘术观得那鬼气最浓的地方便是轿子里面,只怕是贵主人被鬼物缠身许久矣。”
这和尚一说完,便双手合十,静立一旁,配合着他那副古井无波的神色,还真有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听得这和尚如此说辞,轿子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大师救我!”
那四个壮汉连忙放下肩上的轿子,一个盛装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急急忙忙的走出来,一群人像是躲瘟疫一样的远远避开了那轿子
赵禹看到旁边的这群家丁侍女脸色慌乱,就知道这些人已经信了这和尚的胡话,只看那陈楚慧的神色,就已经把那和尚当做是救命稻草了。
赵禹心中暗叹早知这么容易就能把他们都唬住了,那我就上了呀,还磨磨蹭的被这和尚抢了先。
不过赵禹心里有些奇怪,外人顶多应该只知道这里闹鬼,可这和尚的意思分明是在说那鬼盯上的是陈楚慧,赵禹当然是因为看过原剧情,但是这和尚怎么知道的。
但另外一个壮实的家丁强作镇静道:“你这和尚,若是你真那般厉害,便施展些降妖除魔的本事出来看看,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这老和尚点了点头:“贫僧这就先让诸位施主身上的鬼气现形。”
只见他先是从包袱里面拿出两张巴掌大的黄纸,招呼那两个领路的家丁过来,然后将这两张黄纸分别贴在他们的额头上,并嘱咐他们坐下来不要乱动。
接下来这和尚也在他们面前盘腿坐下,又从包里拿出拿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合十,对着这瓶子便开始念起了咒语。
不过两分钟,这和尚便站起来,拿起那瓷瓶对着二人额头上的黄纸撒出一些清水一样的东西,同时大喝一声:“去。”
瓷瓶里的清水溅在黄纸上,顿时一个身着侍女装的血色丽人像就出现在了二人额头的黄纸上。
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从周围的仆役侍女口中传来,而陈楚慧在远处捂着嘴指着那黄纸上的人像却没有说出话来,她认识这个出现在黄纸上的女子,尤其是那身上的衣着。
这时,那高壮家丁突然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不是紫嫣吗?她,她怎么会出现在符纸上?”
听见他这么一说,另外一个瘦小的家丁嘴里的牙齿已经是捉对厮杀了起来:“对啊,紫嫣这是冤魂不散啊。”
听见这二人都说那是投井自杀的紫嫣冤魂不散,这群人已经被吓呆了,一个个双股站站,似乎下一刻紫嫣的冤魂就会找上他们。
陈楚慧更是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着黄纸上的人像带着哭腔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也没想过要害死你的……”
看见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赵禹心里暗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些东西,只是他没想到这时候就流行这种骗术了。
其实这种所谓的杀鬼把戏他不止一次见过,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化学变化:先把姜黄水涂在纸上,然后在碰到碱水的时候就会变红,就连后世都还有骗子玩这种把戏在偏远的农村地区骗钱。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和尚是如何知道那个紫嫣死前的穿着打扮的,不然的话这个最关键的点没有做好事无法获得陈楚慧的信任的。
赵禹看了看场上众人的神色,发现一开始与那和尚搭话的两个家丁眉宇间竟然有些喜色,这就很有意思了。
那个高壮的家丁便慌慌张张的说道:“大师,之前是我等无礼在前,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有恶鬼作祟,请法师出手降服。”
“是啊,请大师帮忙除去那恶鬼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求那和尚,只是这和尚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为所动。
紧接着,陈楚慧也满心慌乱的请求道:“这位大师,实不相瞒,我家中闹鬼已经多日了。只因她偷了我的古玉簪子被人赃并获,我原只想那些银两把她赶走得了,可谁知她竟然投井自杀,闹得家中人心不宁,还请大师行慈悲之举,除去那恶鬼吧,事成之后,信女必有重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