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时节虽然不对,也没有处处蛙声,但临近傍晚时一场大雨不期而至,这“家家雨”倒是恰如其分。
徐迟运气差了点,出门时没带雨伞,下雨的时候距离道观还有两三里地,被淋了个通透。
“话说别人家的道士观天望气,天象变化了如指掌,怎么到我这里,就是风云不测,晴雨不知?是不是还得再学一门技能?”
“到时候,天气如何,掐指而知,才是修道人应有的风采!”
淋着大雨,徐迟脑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脚下生风,顶风冒雨狂奔,“就这落汤鸡的样子,哪里谈得上修行人的风采气度?”
一口气冲回紫霞观,徐迟气喘吁吁地换了一身衣服,望着雨幕自语道:“这么大的雨,那东西还会过来吗?”
“轰隆”一声,霹雳炸响,徐迟叹了口气,道:“大概是来不了了,惊雷起,百邪伏藏,且待来日吧。话说没准儿那东西已经被周毅他们收拾了呢。”
雷鸣过后,有噼噼啪啪的声音自屋顶传来。不同于雨滴落在瓦片上的簌簌声,徐迟听得出来,那是下冰雹了!
下冰雹在嘉陵一带并不罕见,每年都要来上那么三五回。每次下冰雹的时候,农人最怕田里的庄稼遭灾,徐迟最怕道观的屋顶遭灾!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徐迟才担心冰雹砸坏了屋顶的瓦片,就看见雨水从屋顶滴落下来。一滴、两滴……最后连成一条线;一处,两处,最后处处漏雨!
“好嘛,人家倒霉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贫道这里,是就算屋不漏,老天爷都要来点冰雹把屋顶给砸漏了!”
吐槽着这倒霉催的遭遇,徐迟连忙搬来盆盆罐罐,接在漏雨的地方。
他心中暗道:“今夜怕是睡不好了,待会儿雨水停了,得把被打坏了的瓦片换掉。”
倒不是不能等到明天再换,只是一场冰雹,遭灾的不只是他的紫霞观,山下的村民的房屋同样不会幸免。
毕竟,村民的房屋,屋顶都是盖的瓦片。如今年轻人大量外出,留守村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行动不便,很难自行修缮。
都是乡亲近邻,又是力所能及之事,焉能视若不见,独善其身?因此,徐迟明日肯定是要去帮忙的。
冰雹下了十几分钟就停了,雨水转小,淅淅沥沥又过了了半个小时才消停。
雨水停后,徐迟拿上手电,搬来梯子,爬上屋顶,照着之前漏雨的位置一处处的检查着。
能够挪移瓦片就可以挡住漏处的,就挪下瓦片;瓦片碎了的,那就再换一片新的。同时,沟瓦上面的堆积的枝叶也要清理。
比较起来,更换瓦片用不了多少时间,反倒是处理瓦片上的枝叶,才是大工程!
一通忙活,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也还有一半没处理完。只不过时间已经是子时,徐迟索性停了下来,就盘坐在屋顶修行导引法门。
这一修行,徐迟便惊讶的发现,灵机的浓度增加了不少,每个周天增长的内气足足是以前的三倍!
这是个很吓人的现象。徐迟隐隐猜测,可能之前的这场雨并不寻常。
不过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想必上面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犯不着他来秀智商徒惹人笑……
子时末,徐迟收功,继续之前的工作,一直忙到丑时初才算完事儿。
徐迟正要清理院子里的枯枝败叶,忽而目光一凝。
“好家伙,原本以为傍晚的惊雷会让你蛰伏几天,没想到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虽说接连两次轻松收拾灵异鬼魅让徐迟对自己的本领有着足够的自信,但是凡事谨慎为上,徐迟还是回屋里取出封镇符,又折了一根桃树枝条。
“也是蠢了,桃木镇邪比柳木强多了,怎么以前就忘了院子里的老桃树?真是不应该。”
“话说每次都用李道友的灵符作为底牌,也不是个办法。”
“等回头空了,还得准备两手压箱底的东西。不只是针对鬼怪灵异,还有那暂时没有出现的妖怪之流,也要有相应的杀手锏才好!”
将桃树枝像拂尘一样将一头搭在胳膊上,徐迟的思维又发散开来:“貌似贫道还缺一身行头。什么拂尘、桃木剑都得备上一套才对得起道士的身份……”
正思量着,道观的院门无风自开。月色下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慢慢走过来。
“怎么遇到的这些玩意儿都爱以美女的形象出场?难不成觉得倒爷会吃这一套?”
徐迟当然不会被表象所惑,他可不认为面前这位真就是娇滴滴的女子——身上那隐匿在浓郁香水下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就足以证明了。
微微一笑,徐迟开口了。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然后鞭数十,封神夺魄、灰飞烟灭。朋友,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贫道来?”
却说那“女子”可能也没想到,目标居然在院子里等着它,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骚话。
它当然是有灵智的。
不然也无法躲过特别行动组的监察,出没于闹市之中搜寻猎物。
只是对于一只画皮来说,本能在驱使着它追寻更好的皮囊,替换下原本的旧皮——这也是它强大自身的法门。
徐迟身上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在它的眼中,就好像黑夜里的烛火一般显眼,本能地渴望让它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找上门来。
那种气息对它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冥冥中的感觉告诉它,得了这道士的皮囊,它的修为完全能够踏入下一个境界!
咧开了嘴,画皮脸上浮现出阴森恐怖的笑容,向着徐迟扑了过去。它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触碰到那张皮了!它要撕下来,泡在法咒里,贴在身上!
像是疾风一阵,画皮倏忽间就已到了徐迟面前!“我的皮,终于要得到你了!”
只是事情并不如它所想,眼见得就要抓住这个道士,剥下皮囊,却又不知怎的,扑了个空!
“唰”的一声,画皮猛然撤身回头,果然看见徐迟在它身后,一根二指宽的桃树枝,劈头盖脸抽了下来!
好个画皮,森冷恐怖的笑容不改,不闪不避,两只手合抱而来,要将徐迟抱在怀中,然后撕下那张惹它心动的皮!
“咔嚓”数声,桃树枝条节节断开,徐迟当即撤步后退,躲过了对方的怀抱。
“怪哉,竟然不被桃树克制!”徐迟心念电转,立刻就换了打法!
只见他脚踏禹步,借着还剩半截的桃枝施展小周天剑法与之周旋,心里却在感叹:“这只比之前遇到的的厉害多了,而且少了鬼怪的弱点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须臾之间,交错了七八回合!若不是画皮动作虽快,却有迹可循,速度上也没有快到徐迟跟不上的程度,只怕他早就用了那枚封镇灵符。
迟迟没能得手,画皮也有些急躁了!便在这时,徐迟看准机会猛地上前,桃枝分开画皮胳膊,他强有力的手臂则是箍住了对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