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白天带来的冲击大了点,但是徐迟并没有因此影响自己的正常作息。
每天子午二时是修炼导引术的时辰,徐迟如往日一般吐纳完毕,正要洗漱休息,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了静室的门口。
一双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绣鞋,安静地放在地上,鞋尖正对着徐迟。
窗外无星无月,风声呼呼,却更显得寂静,似乎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叹了口气,徐迟说道:“做鬼也要与时俱进啊!看看人家贞子是怎么吓人的,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
徐迟话说的轻松,如果忽略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捏着两张灵符,以及他袖子里还藏着的两根柳树枝条的话,这逼就装的无懈可击了。
沉默了一会儿,那红绣鞋毫无反应,似乎只是一件死物,而不是什么跟灵异有关的玩意儿。
“架子真大!你不来就我,那就只能我来就你了。”
徐迟一开始还是有些紧张,但是红绣鞋的表现反而给了他一定的信心。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红绣鞋,然后……一脚踢了出去。
只是徐迟一脚踢了个空,穿过了绣鞋。随后就见红绣鞋化作一个黑发覆面、身着长裙,穿着绣鞋的“姑娘”。它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徐迟分明感觉对方正死死地凝视着他!
徐迟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心道:果然这些灵异鬼物能免疫物理攻击!
那“姑娘”慢慢抬头,头发朝两边分开,露出它那张苍白的脸和流血的眼睛。
不言不语,也没有嘶吼着扑上来,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打颤!徐迟甚至感觉室内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手脚都开始麻木了。
不过徐迟可能不是正常人,只见他把捏着灵符的手放到前面,开口道:“我说错了,贞子吓人的功夫可能比你差一点……”
也不知是不是被徐迟的话给刺激着了,女鬼忽然往徐迟这边飘了过来,一头黑发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把尖利的锥子照着徐迟胸口刺了过来。
徐迟正要捏碎灵符,却又迟疑了下,另一只手扯出柳枝,迎着女鬼刺过来的头发抽了过去,同时,他侧面撤步,做了个闪避的动作。
“哧”的一声,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应声而断。女鬼大惊,就要退去,徐迟却已经不给它机会了!
柳枝挥动,盘成一圈一圈的残影往女鬼身上罩去,对方那种可以虚实转换、来去无形的能力,竟然完全无法施展。
被柳枝困住,那女鬼头发盘旋,一层层的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也不知道明明看起来不过三尺的头发,怎么就越来越多,把自己都裹成了茧子。
不过一想对方是鬼物,不能以常理度之,也就不足为奇了。
柳枝效用非凡,徐迟也彻底安心了。手腕舞动,柳枝层层而下,女鬼发丝裹成的“茧”也在渐渐缩水。“柳树打鬼,越打越小,”古人诚不我欺。
本来他冒险一搏,不使用灵符,就是为了印证一些猜想。
很快,女鬼身体缩小,“茧”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最后它身形一晃,重新化作描金绣鞋。只是鞋面上的颜色不像刚出现时那么鲜艳,反倒像经历了漫长岁月风化,褪去了颜色。
徐迟见此,暂停了柳枝抽打的动作。这一停下来,女鬼也并没有隐身逃走——可能是已经没有能力了。
徐迟猜测这应该是被柳枝打掉了太多的阴气,导致这女鬼元气大损,此时已经不能幻化人形。至于是否还保留其他诡异能力,还不能确定。
思量了一下,徐迟蹲下身子,将内气搬运到手上,拎起了绣鞋。
刚一入手,就感觉有冰凉的气息沿着手上的经脉往体内钻,只不过被他的内气一冲,就如沸汤沃雪,消散无形,而绣鞋的颜色,又淡了几分。
“无怪乎李玄一他们笃定我能应付得了这东西,原来导引术修行出来的内气,正是它们的克星。不过,鬼类通常是精神上伤人,这只鬼却并没有表现出对应的能力……”
“算了,看它这样子继续折腾下去,只怕就完蛋了。这种研究材料可不好找,得可持续发展。不如让它休养一下再来研究?”
这么想着,徐迟也不睡觉了。把灵符收入怀中,手上拎着绣鞋,出去摘了一大捆柳树枝条,然后编了个带盖子的篮子,将绣鞋拿袋子装了起来放进去。
琢磨了一下,徐迟还觉得不保险,又在篮子外面加了些驱鬼辟邪的东西,保证那女鬼逃不出来。
女鬼:你还是个人!?
第二天,徐迟早早地爬了起来,活动活动拳脚功夫,随后便取出本道藏,慢慢品读了起来。
他也没妄想将道藏融会贯通,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太多了,而且也未必能够做得到。
徐迟只是想着将这些经书慢慢通读一遍,研究透彻什么的,大可以留待将来。按照他的预计,短则两月,长则三四个月,就能完成“通读道藏”这个任务。
快中午的时候周毅打了个电话过来,问起昨晚有没有被灵异找上门来,是否已经处理掉了,被徐迟一句:“已经捉住了,还要研究一阵子”给噎得不轻。
下午有村民烧香还愿,徐迟花了半个小时接待,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徐迟练气结束后,打开竹篮子,把红绣鞋拎了出来。
可能确实恢复了些元气,鞋面上的颜色鲜艳了不少。只是徐迟总感觉这鞋子怎么有点无蔫蔫的样子。
“小黑屋关了一天了,感觉怎么样?”
徐迟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然后取来一把剪刀:“今天咱们做个解剖实验,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个存在。”
“如果说是物质,为什么能够虚实转换?如果说只是一团阴气,那又为什么可以被我捉拿?”
红绣鞋立刻颤抖了起来,徐迟安慰道:“要乖哦,为科研献身是很光荣伟大的事情,你得有觉悟啊!”
红绣鞋瑟瑟发抖,被徐迟剪下了一小节鞋面。只见剪下来的那点鞋面很快褪色,然后风化消散。
“原来,本质上是物质,阴气加持是你存在的基础,或许还有别的神秘因素才造就了你虚实变幻的特性?”
“我是鬼啊混蛋!”红袖鞋不能说话,抖得更剧烈了。
“所以,以后得注意点,不能把你的阴气给消耗尽了,那样就没得研究了。要不今晚咱们研究你是如何干涉人类精神的。”
“我是一只鬼,但我现在只想死。”——红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