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迟心中不悦,却还是点点头,说道:“略知一二。不过小姑娘家家的,不懂礼貌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牛鼻子你给我们算一卦如何?”小姑娘对他那句“不懂礼貌”的评价并不在意,追着徐迟问道。
徐迟看了一眼老人,后者只是微笑着,浑然没有因为小姑娘的“不礼貌”而有什么歉意。
“这不就是熊孩子熊家长吗?”徐迟挑了挑眉,心中颇为不爽,嘴上却说道:“算是可以算,卦金还是要收的。”
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为了一句小牛鼻子就与人斗气并不值得。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姑娘,较真起来多少有些不合适。
只不过,如果这疑似魔教中人的一老一小如果一直都“不大明事理”,徐迟也不会好脾气的惯着。
“卦金啊?本姑娘给你,你可要接好了!”说着,小姑娘手一扬,一蓬黑色飞针脱手而出,往徐迟这边儿飞射而来。
徐迟连忙扯过平津帆,挥舞成一团,把那黑针挡了下来。
“黑血神针?原来是魔教曲洋长老当面,倒是贫道失敬了。不过小小年纪便如此妄为,怕是难免灾殃!”原本还只是心有猜测,这这黑血神针一出,对方的身份也就确定下来了。
用黑血神针招呼自己,显然对方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徐迟心中一凛,知道麻烦大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至于退缩。
终归对方的身份见不得光,在这正道的地盘上,徐迟笃定曲洋不会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小孩子把戏,小道士何必介怀?菲菲用的并非淬毒的毒针,料来也不至于被阁下放在心上。”
老人并没有否定徐迟的猜测,话语中把这一场冲突轻描淡写的说成了小孩子胡闹,隐隐有指责徐迟小肚鸡肠,跟孩子置气的意思了。
徐迟哂笑不已。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徐迟对这曲洋和他的孙女儿还颇有好感,觉得老人品行高洁,小姑娘也不畏强梁……只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先入为主了。曲洋若真是好人,又岂能为了一己私欲,盗掘数十古墓?掘人坟墓不像杀人放火那么伤天害理,但无论如何也与“性行高洁”扯不上联系。
再者说了,魔教中人能有几个好的?就算当初入错了门派,但是在作恶多端的魔教中混成了长老,若说还是良善之人,那也太过荒唐可笑了?
就像现实里有些脑残为侵华战争时的小鬼子辩解,说什么小鬼子也不都是坏的。这样的人或许只是愚蠢,但是非要说侵华鬼子里的联队长之类的高层也有不是坏人的,那就绝对是汉奸国贼!
所谓近墨者黑近猪者肥,有爷爷如此,一直被其养在身边,耳濡目染的曲菲菲,又能好到哪里去?
仔细想想,固然原著中大量笔墨似乎在刻画魔教中也有重情重义之人,但是推敲起来,却又并非那么回事儿。
比如向问天,跟令狐冲结交时表现的义薄云天,杀无辜路人时毫不手软;漠北双雄以吃人为乐……委实找不出无辜之人。
打着磊落的旗号,明目张胆的杀人作恶,灭人满门,最后还标榜那是率性,大概也只有脑残的主角令狐冲会当真了。
反观正道,固然虚伪君子层出不穷,但至少,他们不曾向普通人出手——即使口碑最臭的嵩山派,假扮魔教伏击恒山的时候,也知道先迁走当地百姓。
不过,笑傲江湖中,本就没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谈这个也没啥意义……
脑中转过这些念头,徐迟暗自提醒自己莫要先入为主。对老岳能站在其立场上分析,客观认知,对其他剧情人物,也要擦亮双眼才是。
心念电转,面上却不显分毫。徐迟笑了笑,说道:“曲长老高见,确实是小道胸襟不够。既然卦金收下了,那贫道便为两位卜上一卦也是应当。不知曲长老想要算什么?”
曲洋没说话,只是眼神凌厉了些。那曲菲菲却是哼了一声:“随便算算,如果算不准,本姑娘有你好看的!”
徐迟心中冷笑不已,想想这两人不久之后就要陨落在嵩山派之手,胸中那点火气便没了——跟将死之人,较什么劲儿?
他原本还想提点一二,毕竟曲洋死不足惜,但这小姑娘年岁太小,多少有点于心不忍。只是今日这一番接触,让他本就不多的怜悯消散干净。
路是自己选的。他们死活,与己何干,贫道又不是什么烂好人,最多提醒一句,听不听,全看各人造化。
“不过,贫道心情不好,说话直白一点也算正常,想来他们是听不进去的。”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徐迟笑着说道:“二位乌云盖顶,大祸临头只在数日之内,好自为之吧!”
话音一落,徐迟立刻起身结账。虽然料想曲洋不敢在衡山城大打出手,但与魔教长老待在一起,压力还是大了一点儿……
只是徐迟显然错估了曲洋,更算错了自己那翻话的杀伤力,几乎是指着人家鼻子骂对方不得好死了!莫说曲洋是魔教长老,哪怕是个普通人,也绝难忍下这口气!
更何况,徐迟在曲洋心中已有不得不杀的理由!
在最初的时候,曲洋只是觉得徐迟武功不错,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结识一番亦无不可。只是在徐迟看向他的时候,眼中神色变化被他观察到了。
曲洋何许人也,魔教长老,一双眼睛自然老辣的很。徐迟眼神的变化,让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份被这个小道士认出来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起了杀心,放任曲菲菲挑衅徐迟。不然,魔教长老就算再怎么狂傲,也不至于处处树敌——若不是能屈能伸,如何做魔教长老?
在曲洋心中,徐迟必然是正道中人。若是让徐迟离开,那自己的行踪就不是什么秘密,必然找来正派中人围攻,孙女曲菲菲也断无幸理。
反倒是出手一搏,只要杀了徐迟,再灭了酒楼中其他人的口,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暴露。曲洋可不觉得,这个小道士能够在自己手上逃出生天!
见徐迟起身要走,曲洋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道:“小道长请留步!老夫想听听乌云盖顶是怎么个说道。”
徐迟知道自己天真了。他心思剔透,知道今日之事,已成不死不休之局了。
也是,唯有死人方能保守秘密。估计在自己点破对方身份的时候,曲洋就已经下了杀心。
当下徐迟握了张灵符在手,转身冷笑道:“曲长老是要留下贫道了?”
曲洋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出手了!只见他一按桌子,整个人腾跃而起,像是一只巨大的鹰隼朝着徐迟扑了过来。
与之同时,曲洋手腕翻转,一把黑血神针洒出,目标却并非徐迟,而是回雁楼惊慌的其他人。
“敢尔!”徐迟大怒,同时心中懊悔不已。
曲洋的行为,无疑是杀人灭口,不放过自己也就罢了,回雁楼中的那些普通人竟然也在其灭口之列,其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自己也是冒失了!若非自己拆穿对方身份,这些普通人何至于要遭此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