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便分往两边一站。
在这四人之后,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高举一面五色锦旗,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徐迟对老岳低声问道:“师兄,这就是五岳盟主的令旗么?持旗的是谁,莫非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老岳低声道:“这人是嵩山左掌门弟子,唤作史登达,绰号千丈松,武功在年轻一辈也算了得——几乎不在冲儿之下。”
“冲儿”便是令狐冲了。
看得出来,此时的老岳对令狐冲还是蛮喜爱的。这个“几乎不在”,大概就是能够跟令狐冲放对一二十招的水平吧。
毕竟老岳不喜欢自卖自夸,君子剑嘛,谦虚一点也是正常。
那史登达径直走到刘正风面前,说道:“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请暂行押后。”
徐迟对老岳道:“师兄,五岳令旗权力这么大么?还是说嵩山派的排面儿就这么大?”
看过原著的他当然知道嵩山派是蓄意来找刘正风的麻烦的,谁让他被人抓着了把柄儿了呢?只是这种“先知”,徐迟不好表现出来。
老岳摇摇头,说道:“事有蹊跷,先静观其变。若是嵩山派做的过火了,咱们再出面便是。”
在老岳想来,嵩山派在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日子上门搅局,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么华山派仗义执言也是理所应当。
完整版的紫霞功给了老岳底气,华山派内忧已去大半,那么在江湖上适当的亮亮拳头,就很有必要了。
群雄的注意力都被嵩山派吸引了过去,加上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倒是没人留意这一对儿师兄弟在商量些啥。
这边儿在商议如何行事,那边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嵩山派陆柏、费斌、丁勉三位太保现身,以刘正风家人为要挟,逼迫其坦白勾结魔教曲洋之事。
“勾结魔教曲洋?”老岳皱起了眉头,对于该如何行事有些迟疑。
不过,到底是老岳,很快便有了决断。
“嵩山派做的有些过了,不过若刘三爷真的与曲洋有所勾结,只怕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一会儿若是有打斗,师弟切记保全自身为上。”
“另外,盯着点小辈们……”老岳交代着徐迟要注意的事儿,同时手掌已经按在了佩剑上。
“师兄要准备出手了?”
老岳点点头,说道:“不得不出手。今日嵩山派能够用刘正风的家人逼迫他承认勾结魔教,谁知明日会不会轮到我们?”
哪知老岳正要为刘正风出头,那刘正风却已经承认了:“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岳不群脸色变了,一张脸憋得略略泛紫。
亏得他原本还以为嵩山派欺人太甚,以家人为要挟,逼迫刘正风承认勾结魔教,打的却是打压衡山派的主意。
不料刘正风承认的这么干脆,而且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确有其事!如此说来,嵩山派做的虽然有些过火,但还在情理之中。
老岳对曲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头几天才接触过。
那天若不是出手及时,只怕这便宜师弟也见不着,重兴华山的一个契机也随着没了……
毕竟便宜师弟没了,他岳某人从何处补全紫霞功?不能补全紫霞功,又如何有重振华山的底气?
刘正风却是不知华山派这边的事儿,更不知道差一点老岳就要出手帮他一把。
只见他一脸凄凉:“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各位或许不信,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我自他琴音之中可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
老岳听到此处,面色更是难看。
刘正风一口一个曲大哥,将他们这些五岳剑派的盟友放在何处?要知道,正魔两道厮杀百年,仇深似海,早已是不共戴天了!
刘正风在衡山派的地位仅次于掌门莫大,这么一个重要人物非要与魔教长老称兄道弟,何异于在五岳剑派众人脸上狠抽巴掌?
老岳终究没忍住,念在以往的情分站起来言道:“刘贤弟受人迷惑而不自知,那曲洋分明包藏祸心……”
刘正风打断道:“岳师兄有所不知,以曲识人,曲为心声,曲大哥若真是包藏祸心之人,绝弹不出高洁旷达的琴曲。”
“哼!”嵩山派的费彬冷哼一声,说道:“你与曲魔头由音律而结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清。
那魔教包藏祸心,对我五岳剑派千方百计的想从中破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或动以财帛,或诱以美色。刘师兄素来操守谨严,那便设法投你所好,派曲洋来从音律入手。
刘师兄,你脑子须得清醒些!想想魔教过去害死过咱们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俩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当真是难为费斌了,明明是不怀好意,偏偏这番话说的言辞恳切、感人至深,像是真的为刘正风的自甘堕落而痛心疾首。
定逸师太上前两步说道:“是啊!费师弟此言不错。
魔教的可怕不只是武功阴毒,还在种种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刘师弟你是正人君子,上了卑鄙小人的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要我说,你尽快把曲洋这魔头一剑杀了干净。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千万不可受魔教中歹人的挑拨,伤了同道的义气。”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也劝道:“刘师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所共知。
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你只须杀了那姓曲的魔头,那就是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到时候,谁不翘起大拇指说一声‘衡山派刘正风果然是个善恶分明的好汉子’,我们做你朋友的也都面上有光。”
刘正风并不置答,又将目光放在老岳脸上:“岳师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这里许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卖朋友,你却怎么说?”
老岳摇摇头,站起来叹息道:“若真是肝胆相照的朋友,自然是性命托付两肋插刀。”
刘正风微笑着点头,显然很是开心有人认同自己。
哪知老岳话锋一转:“只是刘贤弟自问,那曲洋果真光风霁月?知人知面未必知心,你怎知他音律中表达的心意不是作伪?”
要说刘正风也是够奇葩,家眷被嵩山派架在刀下不见他有多愤怒,定逸师太、天门道长的恳切言辞也不见他动容。
偏偏听到老岳暗指曲洋音律表达的心意未必是真,他就立刻怒气上涌,翻了脸了。
只听他冷笑道:“岳师兄不懂音律,岂能知高洁雅士言为心声,这是做不得假的!”
老岳:“……”
岳某多犯贱才管你的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