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断剑
俊朗男人看着陈启明在黑马边上踌躇不前。
顿时心中恍然。
他双腿一夹马腹,身下马儿小步跑到陈启明身前。
“哎嘿!你干什么?”
陈启明被这俊朗男人一把拽起横放在马背上。
“驾!”
俊朗男人一声招呼,身后数骑紧跟其后。
“你......楞不楞,放我啥来!(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陈启明被颠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字也说不清楚。
俊朗男人没有理会他,只是时不时的用马鞭抽打催促马儿。
陈启明见俊朗男人一言不发,又发问:“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他费了好大劲,才没有让话语因为颠簸变形。
“老五!”
俊朗男子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他。
陈启明一边被马儿颠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都已经过了崇仁坊了,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这颠簸实在太厉害,搞的陈启明也吃不住,头晕目眩,再也看不清方位。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五的声音让陈启明如闻天籁。
陈启明也被他放到马下。
只是他刚落地腿脚一软,便坐倒在地上,然后挣扎着爬起找了个角落就哇哇吐了出来。
周围百骑司的人员都面露不屑。
“我先去复命,你等下沐浴后换身衣服!”老五丢下一句话便拿着刺月进了别院。
好容易等他吐完,这才反应过来来。
原来是一位王爷啊!只是不知道是李道宗还是李孝恭?李唐宗室里能打的就数这两位了。
陈启明站起身,跟随一名仆僮进了宅院沐浴更衣不题。
.
院落中。
虽然夜色已临,但这处庭院中,到处皆有烛火,倒也不显得昏暗。
“人找到了?”李世民瞧见老五捧着刺月回来就知道事情妥了。
老五捧着刺月躬下身:“找到了。他被关到西徒大狱了,罪名是逃税。”
李世民哑然失笑。
程咬金眼神盯着刺月,暗暗和自己腰间的龙泉比对着:“这就是那把剑?”
“是!”
李世民接过刺月,猛地抽出一半剑身,漆黑的夜色下剑身居然没有一丝反光。
“哼,寡人不信此剑比不过你那龙泉!”
程咬金面对帝王的较劲却丝毫不怂:“不信咱们碰一碰,看谁笑到最后?”
李世民冷哼一声,看着老五:“把钱给他,打发他走吧!”
这会刺月到手,他觉得没必要见那个小子了。
老五听了这话,面色古怪:“他说剩余的钱不要了。”
“哦?”李世民有些诧异,想起白天陈启明死要钱的嘴脸更觉得奇怪。
老五如实回答道:“他被我带出西徒大狱时,就说不要了。”
李世民反而有了点兴趣:“一会带他过来吧,我有几句话问他,不要暴露身份!”
“遵命!”
不多时,沐浴更衣完毕的陈启明被到李世民处。
院内几个人看到他均是眼前一亮。
青色的锦袍,黑色的鹿皮快靴,身量中等,却又显出筋骨匀称,格外结实,肩宽背厚,猿臂蜂腰,行止间颇有随和洒脱气度。
再加上白净的皮肤,双眉似剑,星眸深邃,鼻梁耸峙。
好一个昂藏男儿!
饶是李世民阅人无数,也不禁暗赞一声。
真是人靠衣装,在西坊市见到这小子时也没觉得什么,只是换了身行头便让人眼前一亮。
人是感官动物,你皮囊好就足以让人先入为主的心生好感。
这在古时候是很重要的,你长得丑即使学问好,也认为你上不了台面,有损朝廷脸面。
陈启明走到李世民身前,躬身行了一个叉手礼。
“拜见王爷!多谢王爷搭救之恩!”
李世民心中一笑,这小子把我当权贵了,老五这事办的好。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里把玩着刺月:“老五说,后面的钱你不要了?”
陈启明笑着回应:“对。算是感谢王爷搭救。”
“那你说我手上的刺月和那老货腰间的龙泉哪个更锋利!”
“自然是王爷的锋利!”陈启明也不知道啊,但得体现高情商嘛。
“嗯哼!”程咬金冷哼一声。
他这才发现宿国公也在场内,正挤眉弄眼的瞧着他。
“好小子!感情你没把最好的剑卖给我!偷奸耍滑!”
说罢抽出腰间龙泉,剑一出鞘,寒光大盛,整个院子仿佛都冷了下来。
在场几个人也都是有眼力,这剑着实不错!
自从程咬金买下这剑,是天天带在身上,连亲儿子想看看都不行,睡觉都压在枕头下面!
你现在告诉我不是最好的?
这老货把剑直接架到陈启明脖子上!
“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
我说你个大头鬼啊!有这样让人说话的吗?
陈启明甚至能感受到剑锋的寒意,一动不敢动。
李世民一看程咬金这动作,知道他在耍混,也一把抽出刺月。
“知节!手下见真章!”
两人同时挥剑相交。
“呯!”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因为两把剑都断了……
陈启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主要怕这两位恼羞成怒。
于是这厮想趁大家都不注意自己,蹑手蹑脚的朝外走去。
没想到刚走两步,程咬金便如一股旋风般跳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臭小子!现在两把剑都断了,你得赔!”
你这是什么逻辑?又不是我让你俩拼剑的!
李世民也从刚才的诧异中回过神:“咬金莫要吓唬他!”
陈启明闻言心中一喜,还是这位王爷通情达理。
“小子,这两柄剑你从哪来的?”
陈启明又拿出之前的说辞:“这都是从胡商那里收来的啊!”
李世民冷哼一声:“你籍贯哪里?长安城胡商不少,但很少有贩卖这种长剑的!域外的剑又怎么会叫龙泉?”
陈启明早有准备:“在下祖籍陇西长川,家父早在大业八年时就被炀帝征去修筑大运河,累死在役上。而后因天下大乱,土地荒芜,母亲和小妹也都被饿死,我被一名胡商收养,这才侥幸生存下来,之后我跟随他沿着丝绸之路到达波斯,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年。前年的时候胡商老迈病逝,家中诸子争夺遗产,我为避纷争,才一路又返回到长安。”
李世民双目炯炯看着陈启明,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程咬金又拉住陈启明的衣袖:“那你从波斯回来,身上应该还有很多好东西才是。我上次看你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是什么?”
提到这个陈启明就来劲了,他把身上包袱放到地上打开。
“你这都是些什么玩意?”程咬金拿着一个盒子凑到脸上瞅着。
陈启明拿过纸盒,拆开从中取出一支香烟,对着桌案上的烛火引燃,吧嗒吧嗒美美的抽了起来。
程咬金看着陈启明享受的表情,玩心大起,也取了一根引燃,放到嘴里吸了一口。
不料他却大声的咳嗽起来。
陈启明赶忙拍了程咬金背部,讲解了过肺的原理。
“咦,美滴很,美滴很!”程咬金很快掌握了抽烟的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