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老五吗？”陈启明看清楚来人，有些惊喜。

　　想当初就是老五奉了李道宗的命令把自己救出去的，今天又是他，看来有些缘分啊！

　　程咬金则是敲了下他的脑袋，厉声说道：“没大没小！这也是长辈！不可无礼！”

　　老五则是呵呵一笑：“无妨无妨！小郎君跪坐听着就好！”

　　陈启明无奈再次跪坐听旨，又是吧嗒吧嗒一堆，这次他居然连意思都没有听明白！很显然，李世民故意这样写的，就是让他看不懂！哪怕后面有个告诉他意思，那也是接旨之后的事情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程咬金：“这次能接不？”

　　“你自己看着办，别看我。”程咬金没有说话，也只是回了个眼神。

　　陈启明暗自骂了一声老混蛋，又看到老五神情不善，又瞄到了他腰间的长刀，这才连忙接了敕令！

　　“孺子可教！以后好生办差！我回去复命了！你明早就去衙署报道吧！”老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这次总算没有出现不接旨的尴尬情况，转身出了刑讯室复命去了。

　　一脸懵逼的陈启明看着手里的敕令，上面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啥都看不明白了。

　　“啥意思？”

　　“说你前面虽然抗旨不尊，但念你年少无知，对朝廷又有功劳，这次不让你去金吾卫了，直接加入不良人了！”程咬金解释道，还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不良人？还真有这个组织？”陈启明没想到真的有这个组织，穿越前只在动漫上看到过，一直以为是杜撰呢。

　　程咬金拉着尉迟恭着急进宫，也没有解释太多，只临出门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不良人衙署在皇城和宫城之间的夹城中！你明早最好早到一些，不良帅是一个很严苛的人！”

　　他不了解不良人的具体职能，跪坐地上的顾顺之看他这个样子便开口了：“不良人，简单来说就是曾经犯过错的人，陛下隆恩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成立的组织，负责侦缉逮捕、刺探情报！并且只对陛下负责！”

　　陈启明听后恍然大悟，敕令通篇没有骂人的话，但是他从这安排上就感受到了皇帝强烈的怒意。

　　“随后大人需要打探情报，或者需要在西坊市找人都可以来找我。”顾顺之尝试着向陈启明释放善意。

　　陈启明吱了一声，迈步走出了出去。

　　出了门却发现，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再不赶回去，坊门关闭宵禁就麻烦了。

　　他一路小跑倒也速度不慢，终于到了群贤坊的羊肉胡同，自家租的小院就在这条胡同内，因为晌午刚刚下过雨，石板路上满是雨水和青苔，空气中也都是泥土清新的味道，不禁让他心情大好，迈的步子都大了许多。

　　这时却见一个青年书生迎面走来，见到陈启明心里有些吃惊：这人什么背景，抗旨都没什么事！

　　但他脸上却笑着和陈启明打了个招呼：“兄台好，在下就住你旁边的那座小宅。姓郑名彬，敢问尊讳？”

　　原来是高邻啊！不过看这位貌似过得不怎么样，衣服都洗的略微有些发白，身形也甚是瘦削。

　　“原来是高邻，倒是我失礼了，搬来之后一直未去拜访！赔罪赔罪！在下姓陈名启明！”陈启明连忙拱手。

　　这瘦削书生倒也不曾计较，只言道：“兄台真是吉星高照！晌午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恭喜恭喜！”

　　陈启明打了个哈哈，不想纠缠于此：“已经快宵禁了！郑兄何处去？”

　　这郑彬脸上却有些慌乱，讪讪道：“去胡同口买些吃食，先走一步，回头再叙！”说罢，便快步走远了。

　　陈启明呵呵一笑，没有在意，又朝前走了一段，却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双手撑着下巴呆坐在宅前的台阶上，正是顾雨菲，心中不由得一暖。

　　于此同时顾雨菲也看到了陈启明，脸上呈现出喜色却一闪而逝：“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这宅子我本来都打算找房东退了好得些银钱！”

　　陈启明也故作惊讶道：“我以为你趁机跑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没走！忠心可嘉！该奖该奖！”

　　顾雨菲虽然内心好奇他抗了旨都能回得来，却没有多问。

　　.

　　一大早陈启明就雇了马车到了玄武门外，付了车钱，剩下的路就只能靠双腿走了。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坐轿子的官员和巡防的兵士。

　　不良人的衙署和其他的衙门看起来并不一样，硕大的照壁、众多的拴马桩、整块的下马石这些通通都没有，门前的一片空地更显得此处的与众不同。

　　倒是门头上的底色漆黑匾额上手书“不良人衙署”五个大字，字比不是很好看，但是却苍劲有力，别有气势！

　　他迈步走到衙署前，立刻就有人上前盘问，他便把敕令给了盘问者。

　　这人身材倒是不高大，身姿却很是匀称，给陈启明感受这家伙不是一个不良人，反而更像一个田径运动员。

　　“既然是陛下钦点的不良人，那就跟我进去吧！我叫刘杰！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刘杰脸上没有表情，可话语间倒是挺热情。

　　陈启明跟着刘杰进了衙署，先是一方中庭，然后他跟着刘杰在回廊中快步行进，这一路上刘杰没有说一句话，却和刚才在门口的热情表现不符。

　　两人穿过一处圆拱门，拱门两侧却有两句话：“甘为鹰犬，以报君恩！”

　　当时陈启明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毕竟他还是现代人思维多一些，对走狗、死士这一套最是反感。

　　但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了这圆拱门才到了内院。

　　“就是这里，你先进去报道吧！随后会有人带你去见不良帅！”刘杰指着内院斜西侧的一处开着门的房间说道，随后不待陈启明说话便转身回去了。

　　陈启明对着刘杰背影拱了拱手，迈步进了房间。

　　房间开间并不大，只是进深略长，被一处隔断一分为二，旁边的木窗让房间内光线很好。

　　听见有人进来，后堂的一个吏员朝陈启明走来。

　　“新来的吧？把委任书让我看一下。”

　　陈启明便把敕令递给了这吏员，这吏员看到绢纸的颜色就知道这人居然是天子亲命的，一时间不敢怠慢，让陈启明登记了姓名身份，发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写着土，背面写着六百四十八。

　　都排到648了？这府衙里不良人不少啊！

　　后来他才知道，这不良人府衙内不良帅最大，下属金木水火土五个队，又由五个副帅分别统领。他的648号意义不是土队有648个不良人，而是曾经有过647个不良人，他是第648个而已！已有不少不良人在任务中死去或年龄大了卸甲离去。

　　那吏员又给他发放了不良人专属官衣以及腰刀夜行衣等物件，让他去对面的房间找不良帅，安入职前都会有这样一次见面！

　　陈启明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当上公务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