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也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表格上的职业一栏。

　　显然，柳经理的能力有些倾向于魅惑、操纵的方向，政府选择她作为导师，就是想详细了解所有人的职业！

　　建立职业数据库？

　　他抬头道：“我能问问现在的职业都有什么吗？”

　　“不能。”柳经理变得格外冷清，漠然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目前分为精神类，具现类，操纵类，元素类，强化类五个方向。”

　　楚河沉吟片刻，写下“法师”两个大字。

　　职业法师楚海柱，逻辑自洽，毫无问题。

　　写完，柳经理收走表格，打入电脑。随后道：“你的生死签数字是九，参加的是长期培训班，正好今天下午开课。你可以找一间房间休息一下。”

　　“最好趁着休息的时候，考虑一下自己需要进行什么种类的培训。”

　　楚河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转头道：“你们……就不重审一下资料？”

　　“没有必要。”柳经理慵懒地拨动着杯盖：“职业者，是针对专业的训练。”

　　“比如一位强化类的拳师，他隐瞒自己的职业，说自己是个道士。那我们给他的培训计划上，就只会有最基础的抗打击能力和体力，反应能力的训练。”

　　“他接触不到更高级的，针对性的格斗培训。”

　　她若有深意地看了楚河一眼：“时间节点内，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着出来的机会。自己放弃机会，怪得了谁？”

　　她忽然一笑：“同学，你不会也隐瞒了职业吧？”

　　楚河咧嘴一笑：“当然不会。”

　　比起柳经理，他更愿意相信时间节点的提醒。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自己面前，已经根本不是之前进入的走廊了！

　　而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

　　随着房门打开，游泳池从中央分开，露出下方一扇数十米的铁门来！

　　铁门正中央，有一个他根本看不懂的符号。伴随着沉重的嗡鸣声，这个符号正缓缓分开！

　　“忘了告诉你。”柳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整栋大楼，都被我们买下来了。”

　　“经过几年的改造，这里足以应对一切异变，同时，也是职业者新丁的练兵场。”

　　“现在是地下五十米，祝你玩得愉快。”

　　哗啦啦……游泳池的水从两侧排入，水面下带着诡异符号的巨大铁门朝三方分开，露出下方三米宽的通道。

　　科技感，神秘感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肾上腺，踏下去，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楚河一直觉得，大多数人的人生，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

　　像他这样的小市民，上一个普通的小学，读一个普通的高中，或许能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然后朝八晚八，结婚生子，平静却毫无波澜地度过一生。

　　不是不想改变。

　　而是太年轻，没有改变的路径，也没有资源去让他尝试。

　　不知道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不知道改变自己的方法，对于前途充满干劲却一片迷茫……而当他知道这一切，也有了一定资产的时候，却又已经老了。

　　有了家庭，亲人的羁绊，再没有当年的雄心了。

　　他也在尝试着改变。

　　不过现在，他确实看到了那个机会。

　　改变人生的机会。

　　“其实，我还挺幸运的。”他出神地看了两秒，随后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柳经理才收回目光，看向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楚河的个人资料。

　　“职业法师？”她嗤笑了一声：“法师能打断我精神系的‘自然亲和？’”

　　“智力和意志可是两回事。”

　　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昨晚的新人有点儿意思……是的，我怀疑他是没有出现过的职业……对，我在他身上没有感知到精神系的波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微微皱起眉：“梦魇？倒是有意思的职业……老周，上头成立特别应对司的意思，是让我们寻找一个特别的职业。偏偏又不说是什么。”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

　　………………

　　楚河飞快走着。

　　四周都是钢板铺设，伴随他的只有白色的灯光。初看新颖，看久了只能感到无聊。

　　他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就在前方一道门升起之后，他眼前豁然开朗。

　　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如同蜂巢一般的墙壁！

　　整面墙恐怕有几十米高，头顶是泛着荧光的太阳板，一条条楼梯直通“蜂巢”的各个孔洞，空中飞舞着银白色的无人机，如同一只只蜜蜂，将一个个快递送到孔洞之中。

　　“胶囊宿舍拼接而成的蜂巢！头顶应该是太阳板！空中的是无人机……这也太科幻了！”

　　楚河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不怀疑祖国基建狂魔的称号，但当真正看到国家级别的大手笔时，那种震撼感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像迷宫，却远比迷宫高级。

　　像蜂巢，却比蜂巢更科幻！

　　地面上也有不少胶囊宿舍，一队队持枪士兵巡逻在基地各处——整个地下基地，恐怕有上千米方圆！

　　“楚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周扬羽穿着一身迷彩服走了过来，将一张卡递给了他。

　　“这是你的身份卡，里面有你所有资料。进入任何场所都需要刷卡。”

　　“我们已经给你学校请了假，接下来九天，你将在这里和其他职业者一起，接受最专业的训练。”

　　“你的房号是第三排左数第七间。编号307。”

　　楚河接过卡，感慨地看向四周，不禁问道：“为什么修建这里？”

　　周扬羽答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由合金构筑，毕竟职业者的破坏力太大，在其他基地训练也太引人注目了一些。而且，在这里更好控制。”

　　“顺便一提，这里本身就是曾经的核避难所，只是略微改造而已。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夸张。”

　　楚河点了点头，告别周扬羽后快步走向房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一下蜂巢的感觉了。

　　踏上电梯，走上走廊，当来到自己宿舍面前，轻轻刷卡，透明的胶囊前端缓缓升起。

　　“卧槽……”他放眼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蜂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感。

　　他快速走了进去，狠狠躺在床上，枕着头看起四周来。

　　兴奋感远远没有退去，看一切都感觉新鲜——整个房间外观是胶囊形，但实际上地面铺了木板，是平的。

　　床很柔软，他睡得很舒服。房间里有一套桌椅，衣柜。床后用一面合金墙隔开，后方是马桶和洗浴设备，以及盥洗台——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了。

　　门口的钢化玻璃是单向的，给人一种隐秘感……就在他仔细观看的时候，房间中的电脑忽然亮了起来。

　　“楚河同学，41987基地欢迎您的入住。我是基地的管家小东。”

　　“这是您接下来的课程表和一些机密资料，切勿传播。”

　　“另外，今天下午六点，将进行第一轮训练。”

　　居然还有人工智能！

　　他尝试地喊道：“小东，光线调暗。”

　　光线竟然真的暗了下来！

　　“小东，拉上门帘！”

　　“小东，播放舒缓音乐。”

　　“小东，空调低一点。”

　　几次尝试，他发现小东比市场上的人工智障高级多了！

　　指令居然都能执行到二级，而不是和那些妖艳贱货一样不停说：我找不到呢。或者：请详细叙说您的要求。

　　他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将各种设备都试用了一下，他非常满意。冲了个澡之后，坐到书桌前，开始认真阅读起资料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生死签的发放。”

　　“生死签，是由当地的‘灵官’发放。”

　　“所谓灵官，是指一些修炼有成的生物。它们有的是一块石头，有的是一棵树，有的是某些动物。但无一例外，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

　　“它们会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寻找有潜力的人类，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形式，请对方进入时间节点之中。”

　　“这个过程，叫做‘发放度牒。’而发放的东西，就是生死签。”

　　“至于为什么它要这么做，不得而知。”

　　原来如此……楚河看着视频微微颔首，喃喃道：“所以说，老黑狗就是这片地区的灵官。他对我发放了度牒，我就收到了生死签。”

　　“不过我有什么特质让对方看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

　　视频走到了尾声，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关闭播放器，切换到了职业者的文件夹。

　　里面同样有一段视频。

　　“职业者无法观看。”

　　“因为生死签有天地人三种选项，任何职业者都会经历多人节点。而多人节点中……曾经发生过多次阵营对抗事件。”

　　“特别应对司也承诺，绝对不会将任何职业者的能力外泄。保证体系内绝对公平。”

　　楚河目光微微波动，他没想到，时间节点竟然不只是PVE，还有PVP！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等等……特别应对司能肯定灵官活了几百年。应该早就和灵官合作了。”灵官发放度牒，有了度牒才能进入时间节点。进入了时间节点才可能觉醒职业，这怎么看都是合作模式。

　　否则灵官凭什么随便发放度牒？对方难道不知道，职业者越多，基数越大，越容易出现强者？越能威胁到灵官的存在？

　　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才形成了特别应对司——灵官——职业者这个循环。

　　但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

　　他将自己带入特别应对司的思维，很容易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还只是最初级的职业者，已经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且根本调查不出来对方为什么会死。

　　如果到了徐福那个阶段，隔空索命如家常便饭。

　　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证这些职业者无人触碰法律？

　　他想起了蜂房的规模，单单一个永安市就有数千人，全国六百多个地级市，几个直辖市，职业者的人数恐怕达到数十万之多！

　　哪怕有千分之一触碰法律，也是对现有社会秩序的极大挑战！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楚河觉得，如果自己是高层，面对着职业者，一定会有一个杀一个！但现在不但没有，还修建了这么大的地下蜂房，给他们差别对待？

　　为什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