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小之人
人与神的战争并不是起源于初代王时期,但兰斯罗特的帕特里西村,却在年少的初代王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以至于后来血洗神域时,更多地像是一场血腥的报复。
——凯撒.奥古斯汀《初代王研究札记》
平静的帕特里西亚村外围,两位骑士正为赶走了两名四处散播谣言的疯子而互相调侃着对方,那神色轻松的样子,使得整个值班变得也不那么枯燥无趣。
为首的骑士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曾经在皇城所见到的富人区的奢华景象,旁边的骑士听得津津有味,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逐渐放空的眼睛似乎是在对着那空气遐想着那画面。
“你不曾去过,我告诉你啊,那皇城里用来铺地的砖,听闻都镶过玉呢!”那骑士一边说着还摆出一副夸张的姿态,让聆听者都感到有些过了头。
“话说,那小鬼神色慌张的样子,又不太像个骗子呀。”另一名骑士忽然打断了为首骑士的兴致,竟回想起方才的遭遇起来。
那为首的骑士大笑着拍拍同伴的肩甲,调侃着道:
“若是那边关撑不住,我们这是最靠近前线的村落,敌人早就应该出现了,还轮的到我两在这闲谈吗?早都该打起来了吧?”
另一名骑士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同伴安慰般的话语。
然而,村子外围的密林里,一阵细细碎碎的颤动声却沿着那叶片传来,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阵尸体腐烂的恶臭味,无数的鸟类都出人意料地离开了枝头飞往那远处的山坡,那神色和扑腾翅膀的频率,就仿佛是在逃命似的。
守门的两人似乎嗅到了那恶心的腐臭味,警惕地抓起手中的标枪,凝视着远处的密林外围,那细细碎碎的声响弄得两人很是不安。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为首的骑士疑惑地用标枪悄悄接近着那声音的源头,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团不知底细的灌木丛。
他轻轻地用枪头探探草丛,电光火石之间,一只人脸大小的巨型甲虫从那灌木丛中飞窜而出,直袭骑士的面部。
那骑士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的袭击方式没有丝毫的准备,应声倒地,痛苦的哀嚎声瞬间在整个村口处传播开来。
他的面庞被那甲虫疯狂地啃食着,不停地有飞溅的血肉从头盔中喷射而出,那惨烈的嘶喊声击穿了整个村子最后的宁静,密林后,那隐藏许久的魔种大军终于纷纷现出原型。
他们有的牛头马面,有的体态扭曲,有的悬浮在半空中,有的身体虚实未分,而那打头阵的东西,正是魔种大军中凶名赫赫的“食面甲虫”。
另一名骑士在那可怕的袭击下被怔得一动不动,自己的同伴从方才嬉皮笑脸到死相狰狞的转化之间,仅仅只是两次呼吸的间隔。
“糟了……”在颤抖着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之后,他的神色也随之变得无比惊恐。
“魔种大军攻进来了!”他扯着嗓子,向着村里最后喊出自己的遗言,然而话音未落,便被那悬浮在空中的神秘幻影一个虚抓捏成了血泥。
村里的人终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农活和事情,纷纷朝着无法看到的远处愣了一下,再三确认了那声嘶吼不是幻听之后,恐慌有如那喷发而出的潮水一般迅速在人群之中袭来。
那魔种大军中悬浮着的幻影桀桀地笑着,朝着身后正端坐在类似一台轿子一般的东西上的鬼怪轻轻道:
“人类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一击了,看来之前的教训不够深刻啊……”
那鬼怪摇摇头,低声道。
“还不能掉以轻心,方才我在边关处,就已经感受到这村落里有一刹那爆发过一股超级强者的气息。”
但随后他的表情又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是深深地皱了皱眉般地道:
“我们这个军团若是遇上那股气息,不消半刻便会全部灰飞烟灭”
那幻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忌讳般地一改脸色,面如死灰地点点头,随后又发狠似地一抓,将脆弱的那村门瞬间捏成粉末。
“若是这村子里真有这等高手,那我便屠了这村!”
鬼影没有做声,只是继续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嘱咐道。
“小心为妙,不要杀太多人了,免得引起他的恼怒。”
此时村子的另一端,正随着血魔召唤的气流缓缓上升的克利威伦和笠娜二人正眼睁睁地目睹着发生在村门口的一切。
“那鬼影和那幻影都是什么东西,杀起人来竟然毫不费力。”克利威伦面如死灰地凝视着正托着两人前行的血魔。
血魔轻蔑地笑笑,震动着八翼快速地飞向天空的高处。
“一些小爬虫罢了,若是没有被恶灵神的神力污染,顶多接本座一招。”
笠娜有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道。
“这些家伙看起来像是伽罗帝国里老妖怪级别的存在,方才在边关的巨大虚影怕也是这两人搞出来的。”
血魔摇摇头,道。
“那等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可能是小小的魔法吟唱者能够驾驭的,方才我在家中休养时,便已经推测出了个大概。”
“那虚影是恶灵神的投影。”
克利威伦先是一震,随后有些恼怒地道。
“堂堂神王,竟然勾结魔种插手凡间战争,它难道不怕失去人们的信仰吗?”
血魔摇摇头,笑笑。
“若是事情那么简单,他便不会那么明目张胆,一定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让那伽罗帝国的人召唤出了自己的投影毁灭兰斯罗特。”
克利威伦难以置信地继续追问道:
“我们兰斯罗特人到底做了什么违背神明意志的事情,要让你那弟弟亲自下凡来讨伐我们?”
说到这儿,血魔有些歉意地摇摇头,道。
“我弟弟的脾气古怪难测,在我还统治着神域时,他就已经习惯了做事从不遵循我定下的神律,何况是在接替我成为神王之后,恐怕神域便没有什么人能够管的住他了。”
“该死的恶灵神,”克利威伦怒目圆睁,牙齿紧紧地嵌入双唇内,发狠似地咬牙道。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