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暮色将至
兰斯罗特帝国的沦陷,标志着雷特蒙德大陆进入了最为蛮荒的“魔种之乱”时期,而伟大英明的初代王,也是在那个时候,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艾萨克·诺尔斯《魔种研究史》
“糟了,”笠娜的望着远处深陷火海之中的特里夫哨站,眼神中尽是惊恐。
传说在恶灵神下凡围剿血魔时,第一次将被迁怒的无辜人类转变为毫无感情的魔种,恶灵神作为远古七大神祇中最为邪恶的存在,他那充斥着纯粹原罪的神力将凡人最为可怕的欲望无限地放大。但这批最早的魔种在经历了六面修罗的整顿后,逐渐演化出了一部分具有智慧的个体,甚至有极少部分成为了比人类更加强大的“魔法吟唱者”。
这次利用幻象在顷刻间摧毁特里夫哨站的,想必正是那一批最早修习魔法吟唱的老妖怪。
“这些该死的魔种,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强悍的咒术,”克利威伦事到如今依旧无法平静地接受自己生活了近20年的帝国最为骄傲的防线,竟然不消半刻便在那魔种的咒术下灰飞烟灭。
“这咒术的强悍程度,要说是神祇也不为过吧。”克利威伦回想起方才那幻象暴怒时自称神明的画面,不由得汗毛倒竖。
在他身边的笠娜神色痛苦,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父亲的尸体被战友从边境送回家族中时的惨状,那曾经教会她成长,让她变得无比坚强的父亲,甚至没能在这些畜生的攻势下完整地回来。
但最让她感到痛心的,是家中的人甚至没能鼓起勇气为父亲报仇,甚至连那般念头都不曾有过,家族之人在看到父亲的断臂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冷漠和麻木,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她很清楚,若是此时不去通知皇城的守军,那么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将会迅速袭来,无数的兰斯罗特人都将重复上演父亲所经受的苦难。
笠娜将头缓缓偏向正望着远处吃惊的克利威伦,灰眸中流露出一丝坚定,克利威伦也感受到了她的眼神,转过头去,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晓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把边关沦陷的消息传回兰斯罗特帝国境内。
“克利威伦,你懂得咒术吟唱,先赶回帝国最近的城镇将消息传回去吧。”笠娜的灰眸紧缩,一分不易察觉的视死如归闪过。
“笠娜,我们现在不能分开行动,否则怎么保证自身的安全?”克利威伦察觉到笠娜眼神中的决然,连忙劝阻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家族曾经和那该死的魔种发生过什么,但此刻以血肉之躯一味地钻牛角尖是很不理智的。”克利威伦似在安慰般地轻轻抚摸着笠娜的肩膀,试图用肢体接触安抚她那忽然产生的情绪。
笠娜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的心神此刻正经历着巨大的挣扎,理智和感性的碰撞几乎要让她精神分裂,好在在一番思索后,残存的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的确,如克利威伦所说,现在留在这儿无疑是送死,即使是帝国最强大的魔法吟唱者也没能在那魔种潮汐的攻势下坚持片刻,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昨夜才被魔种袭击过的她,很清楚自己与那疯狂的畜生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好吧。”她似是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弱弱地耷拉着脑袋。
“想好了便走吧。”克利威伦猛地一抽缰绳,将马头一转,向着离帝国边境最近的村庄,那个他生活了近20年的小村落——帕特里西亚村。
两人一路上路过那片昨夜遭遇袭击的密林,甚至还能从树梢间闻到昨夜葬身于此的那头狼人尸体的血腥味。
“如若这头狼人是潜入境内打头的侦察兵,那么一切倒似乎也解释得通了!”
克利威伦想到这儿,愤恨地锤锤胸。
“若是能早些察觉,那边关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落入敌手!”
而此刻,他的村落是否要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便全取决于他身下这批瘦马狂奔的速度了。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那还在家中休养的血魔那狂暴的八翼之躯,一个疯狂的想法涌入他的脑海……
对啊,血魔可是真正的神祇,那些所谓的魔种,在它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若是血魔能够出手,又怎会惧那幻象?
想到这儿,克利威伦的蓝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光亮,便又似鼓足信心般地大力鞭笞着那叫苦连连的瘦马,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我的村子还有救!
随着正午的烈阳终于挂上天穹,两人也终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帕特里西亚村的村门口,村落依旧如同平日一般恬静而安逸,每个村民都在劳碌着自己手中的工作,并没有人注意到方才从密林中有如闪电般窜出的两人。
克利威伦一个翻身便从马上连滚带摔般地下来,未等起身,便扯着嗓子大喊道:
“各位,特里夫哨站沦陷了!快逃啊!”
那在村门口值班的骑士听到克利威伦那声有似哭喊般的呼吁,并没有出现预想般的紧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了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子,开什么玩笑,特里夫哨站几百年都没动静了,怎么可能沦陷。”帝国的骑士云淡风轻地朝着两人道。
“两位骑士大人,小人方才才从边境赶回,此事不敢有半分作假啊!”克利威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几乎就要冲到两个守门的骑士身前。
“哎哎哎,你这小子,干什么呢?”骑士见克利威伦就要扑上来,连忙做出一副阻挡的架势。
“你再在这里散布谣言,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另一名骑士举起标枪就要将克利威伦驱赶。
克利威伦眼中的焦急有如烈火般,但神色慌张的样子却并没有翻起守门骑士心里的任何波澜。
见百般劝阻无用,克利威伦不由得叹了口气,的确,在兰斯罗特人眼中,一座几百年内从未沦陷过的边关,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平静的一天毫无征兆地被破开呢。
说到底,还是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哨站给予了帝国的人太多的依赖和安全感,看这些骑士那纪律松散的样子,若是此刻魔种潮汐攻来,恐怕他们毫无抵抗的机会。
笠娜从马背上下来,轻轻地将克利威伦拉到一边,微风拂起她的发梢,那美丽的俏脸上却神色惨然,克利威伦不解地望望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但她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解释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