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坠
虽说被隐隐排除在外,但是付琢初提出让源稚女帮忙搞把剑的时候总算没有遭到拒绝,毕竟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事。
最后他不出意外拿到了一把还不错的武士刀,虽然比不上楚子航的那把,但也算得上利器。
4月30日的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在他们的准备就绪不久之后,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的世纪会面就展开了,在这场双簧上演的同时,付琢初利用心剑影响感知降低了本就薄弱的存在感,在源稚生到来的时候偷偷跟了上去。
通讯装置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局面开始乱了,从源稚生来到这里,源稚女便脱离了他们这些卡塞尔的盟友独自行动,凯撒和楚子航则是和成群的死侍对上了,再然后塔顶两个喝了龙血的半进化老头开始了正面交锋。
听到了上方暴烈枪声的源稚生没有时间等电梯,原本带着怒气和杀意来的他现在又有了紧张担心,他沿着铁梯狂奔,250米的高度,相当于爬50层楼,以世界爬楼冠军的速度大约是十分钟,但在龙骨状态下的源稚生只需要三分钟。
恺撒和楚子航也在狂奔,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铁塔大楼里。这座楼里空无一人,从电缆管道爬出来的时候他们简直以为自己爬进了坟墓。他们没有源稚生的龙骨状态,也不觉得爬250米到特别瞭望台去是聪明人的做法,所以他们跟普通人一样,选择坐电梯。恺撒拍打着上行键,希望这些老式电梯能快一点。
而此刻发现了异样的凯撒让路明非和芬格尔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目标,结果发现了早已等候在此地的樱,这个你伏杀我我伏杀你的混乱局面下,付琢初轻轻松松的上了塔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的血统和身体素质虽然远逊于源稚生,但他轻功可不是白学的,在全速追赶的情况下,在源稚生踏上特别瞭望台的时候他还有数十米的距离。
在他头顶王将这个明面上的大反派开始被三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围攻,等他终于费劲地爬到了特别瞭望台上时,就看见王将双手捂着喉咙,后心插着刀跌跌撞撞地走向窗口准备跳下去。
“世纪大跳楼!世纪大跳楼!”“我们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呼叫付琢初,呼叫付琢初。”
没有理会传来的各种声音,无视了源稚生三人警惕的目光,付琢初从背后抽出刀冲向了站在栏杆外的王将。“王将有接应,塔里有大量深度进化的龙形死侍,所有人马上撤离东京塔。”
他来不及也不敢把真相揭露出来,即便知道另一个老头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是口说无凭,况且bug一般的影武者让他连本尊在哪都不知道无法做到一击必杀,现在说只会节外生枝影响他的目标。
“师兄!小心背后!”路明非忽然惊呼。
一艘黑色的硬式飞艇,以接近芬格尔那艘广告飞艇三陪的体积,俯冲向东京塔的路上顺手将广告飞艇碾压成了夜空中盛开的火花。飞艇坠落的一刻耳机里传来芬格尔的声音。“**,果真谁都猜不到自己的结局。”
栏杆边的王将奋身一跃抓住了擦着东京塔掠过的硬式飞艇垂下的悬梯,付琢初的刀只是在他背后多开了两个口子,等源稚生再冲过来的时候飞艇已经远去。
付琢初远离了栏杆给返身提了两支冲锋枪的源稚生让位,子弹在硬式飞艇的气囊上打出许多洞口,但并不影响飞艇平稳地飞行。
接下来是主角登场,一枪差点干翻了王将的路明非在源稚女的指挥下成功命中飞艇方向舵的核心,让那艘庞然大物失去平衡向下俯冲。无法躲避的王将被滑翔翼载着的源稚女三刀斩首、腰斩最后高空坠落。
一切尘埃落定,疯狂按着电梯的付琢初打断了众人的闲聊。“王将还有后手,等我们活着离开龙形死侍的包围再说也不迟。”鉴于之前的情况,所有人都没有再次无视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他。
即便他早早的按下电梯,可却迟迟没有上升。狂风扫过特别瞭望台,风声像是隐隐的哭声。黑影从瞭望台下方缓缓地升起,大雨打在青灰色的鳞片上,碎成莹白色的水沫。原本潜伏着的死侍在王将死后失控,开始了它们的猎食。
恺撒和楚子航费尽千辛万苦升到主瞭望台,却被成群的死侍劝退,坐电梯原路返回。源稚生的安排的人手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除了多了他这个低端战力外局面好像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让人绝望。
直升机如约而至,在源稚生的执行局精英用加特林开道想要接回他们的王时,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特别瞭望台,虽然没有挤成沙丁鱼罐头,但也还是有好几只蛇形死侍冲了出来。
一直在电梯旁严阵以待的付琢初靠终极冲击加持的一刀才逼退了它们,可源稚生他们还是更相信自己人靠向了直升机的方向,付琢初也只能朝他们靠拢,凭他自己没办法在这些顶级猎食者手下撑多久。
直升机上放下的悬梯成了干部们的催命符,一只只死侍成功通过悬梯进入机舱大快朵颐,随着直升机落地溅起冲天的火焰,源稚生三人终于调转方向杀向了电梯。
但耽搁了这么一会电梯已经开始聚集起了更多的死侍,源稚生开启了言灵王权,几十倍重压让挡在他面前的死侍变得不堪一击,匍匐在地一寸寸陷入水泥楼板。
水银爆裂弹组成的蒸汽挡阻挡着源源不断的死侍,王权的效力正在慢慢减弱,陷入虚弱的源稚生和橘政宗被樱搀扶着退往电梯内,付琢初尽己所能的守住那片蒸汽。
“他们坐上电梯了,源稚生虽然状态差但没有受什么伤,只要自己能守到电梯门关闭就算成功了。”这样想着,他的言灵开启,奕剑术以他开创者都不曾达到的境界,真正是以四两拨动千斤,即便是有十余倍的力量差距也跨不过那片开始消散的蒸汽。
“嘭”猛烈的撞击让正在关闭的电梯产生了晃动,随后两个死侍的金属刃抵住了电梯门,没有能通过电梯上来的死侍最终还是到来了。
因为身后的声音一时失神的付琢初胸前划出了两道交叉的血痕,靠着步法闪过致命的攻击,可因为挡了一下折断了刀已经没有太多反击的方法。
即使是虚弱的皇也能持刀斩断死侍的金属刃和手腕,一刀刺进将想要挤进来的死侍眉心,顶着推出了电梯,可终究还是处于虚弱状态,另外一只死侍的重击让他没时间拔出他的刀只能用后背扛住。
仰面倒下的那只死侍给付琢初送来了武器,在用金钟罩顶住一击之后他再一次持刀向前冲出,站桩缠斗力量是硬伤,只有凭借不弱于超级混血种的速度,通过游击将身法的优势发挥才能撑得更久给他们争取时间。密集的枪声响起,付琢初仿佛背后也有眼睛一般并没有被误伤。
“不——不!不!”没有等到期盼许久的关门声,源稚生嘶吼的声音传来。付琢初是彻底绝望了,抬头果然看到了染满鲜血的樱。那是源稚生的的血,对死侍有着致命诱惑的皇血。
看着飞走的樱,付琢初没有丝毫犹豫放弃了守在电梯前,他要保的是樱,电梯里那两个的死活与他无关,虽然这样想着但其实更多是因为他知道死侍已经被樱吸引,他们安全了。
电梯门终于闭合,凭借着轻功穿过了死侍群,靠着樱的帮助才一点点上到了塔顶,樱在上面手持西部守望枪口自由下垂,炸出的水银蒸汽形成短暂的阻挡,付琢初则贴在樱的脚边,刀脚并用拦截着死侍。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路明非机械地扣动着扳机,能够支援到塔顶的只有他的狙击步枪,三个人将局面勉强维持住了。
“明非,你要自信一点,在乎你的人很多,别让我们失望。”“专员凯撒、楚子航、路明非,现在向你们发布执行部临时任务,觊觎白王力量之人没死,但他并非不死,刚才的王将只是替身,绘梨衣是进行窃取白王之力仪式的关键,一定要保护好她。”
虽然还想和楚子航、凯撒和路明非这三个“问题少年”多说几句,但头顶的枪声没有再响起,枪被砸到了死侍的脸上,付琢初的压力陡然增加,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就算多了一个他,那个美丽的女孩还是会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明明想着这次一定要改变为什么到头来还是那原来的剧情重演,是时间太短了吗?还是害怕失去先知先觉这一点点的优势,没有信心没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结局?”
在他愣神的时候,“樱之坠”步入了尾声,她飞身一跃,从330米高的巨塔上坠落,好些被皇血刺激得发疯的死侍追逐这长发飞舞的女孩不由自主地跃出塔顶。像是群蛇被花的美丽吸引了,不惜追着她去地狱。以东京塔的高度,八九秒钟才能落地,死侍多半也没法幸存。
但在那些死侍之前,有一个人影先一步追随着樱飞出,两道身影重合,付琢初紧紧抱住了她。下坠之势有片刻的停滞,可这样一来本就紧随其后的死侍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樱准备动手时付琢初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手中的刀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更大的问题是如何在让樱活下去,虽然以他有限的认知来看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天演还是一刻不停地运算着,他不知道怎么计算才能活下来,只能计算怎么在坠落到地面之前能有足够的缓冲,尽可能地在更低的地方将速度减缓到最低。
他相信奇迹除了存在于理论中还会在现实中出现,塔下还有源稚生的另外两个亲信乌鸦和夜叉作为支援随时准备接应,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他还是有队友的。
过去付琢初就一直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甚至为了了解还去网上搜了好久,结果发现闲着没事做的人是真的多,有些人他们不仅提出问题还试图从各方面去分析从而得出答案。其中就有在电梯失事坠落到地面的一瞬间跳起来能不能获救或者两个人同时从高空坠落能不能通过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施加力起到缓冲的效果这种问题。
结果不用多说,电梯坠落事故的标准做法可以自行查阅(跳起来是极其作死的行为!!!),从高空坠落可以抱紧头部祈祷。其不可行性主要归结为三点点,其一是处于失重状态正常人难以获得向上的力,其二是那一点点向上的速度在参考地面时其实仍然是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其三则是速度一瞬间降零那和直接摔地上还有啥区别。
但这是龙族的世界不是讲科学的地方,混血种和死侍未必做不到第一点,而第二和第三点则是能够通过多次少量地减速缓冲解决。
在塔顶陷入僵持的时候他在不断计算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但是现在他不再计算可行性而是通过运算让他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做到最完美。
“不愧是源稚生手下的漂亮女孩,接下来就安静地把舞台交给我吧。”以心剑向樱传达完后他右手的刀刺向了最近的死侍。接近4秒的时间在下落不到百米的时候,最近的那名死侍在那把刀崩碎作为代价之后双方处在了同一水平线。
但死侍并没有发动攻击,原本应该残暴嗜血的死侍仿佛有些呆滞,下一刻它将自己的手腕置于付琢初脚下,一股非人的力量传来。死侍以更快的速度下坠,黄金瞳渐渐黯淡无光,而付琢初则又来到了第二只死侍身边。
就这样以死侍作为踏板,让死侍凭借超人的力量提供向上的力,连续不断地缓冲,将本该坠地的瞬间受到的所有力分散多次。
还好尾随的死侍不少,它们全部都发挥了他们最后的光和热,在借最后几只的力量时,他们已经经过了大瞭望塔,虽然速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但以混血种的体质活下来的几率已经不再渺茫。
在付琢初怀中的樱就像埋伏在塔顶时那样完全静止,生怕造成影响让满脸是干涸血迹的他直接暴毙。其实他也不能完全说还活着,现在的他要形容的话有点类似百变怪一样,脑子和身体一样都变成了一滩浆糊。
以心剑操控死侍和之前对练影响楚子航不同,楚子航被影响人性的部分被压制致使属于龙的部分异常活跃才造成了暴走。而死侍已经失去了属于人的部分,当付琢初控制住一只死侍的时候他的脑花就差点变成煮熟的脑花汤,精神被狂暴的意识反复冲击蹂躏。
而身体要不是金钟罩早早就被他拿来承受冲击,再加上轻功和不死印种种叠加减少伤害,他的外形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整,如果不算内部的话。
绝大多数力都有他缓冲,樱受到的影响不算太大。接下来最后落地的缓冲只能靠她自己撑下来了,而他能够做的只有触地之前用他还算完整的躯体使出阉割版的终极冲击将樱从怀中扔出,最后一次的减速过后被抛开的樱迅速调整了姿势,眼睛一直盯着他。
摔在地上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最后还要他的队友收拾烂摊子了。他知道樱一定能活下去的,毕竟她是个那么棒的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只可惜他又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