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拳馆大门，周盛就感觉到不对，平日里卖力练拳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团，态度消沉。

　　“怎么回事？”周盛问。

　　身旁是一个比他入门晚的弟子，呆愣愣一个人站在一边，过了半天似乎他才反应过来。

　　“屈师兄走了。”

　　“走了？走哪里去了？”周盛一惊。

　　‘屈师兄’就是他突破练力后，教导他进行石皮阶段修行的那位长发师兄，听说已经来拳馆两年了，是弟子中的老人。

　　不过却境界却始终维持在石皮层次上不去。

　　周盛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虽然世故了些，不过在教导师弟修行方面却是一板一眼，极为认真。

　　“不晓得，估计是去哪家大户当护院吧，又或是回家继续练拳。”身旁男人回应，脸上带起一股落寞，似乎情绪不好。

　　他说完，便独自走向一旁磨皮区，开始架锅生火，一双拳头在灼热砂石磨合下，蹭得滋滋作响。

　　不多时，那名长发师兄便收好自身行李，从堂屋内出来后，向大门处走去。

　　身旁有相互认识的拳馆弟子给他打起招呼，看得出来贸然分别下，有些人脸色复杂。

　　“屈师兄往后打算干点啥？”有弟子送上分别礼，是个装得满满的大包袱。

　　“世道艰难，求武不成，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长发男子苦笑一声，笑容僵硬，默默收下身旁好友递过来的大包袱。

　　他已经停留在石皮层次两年了，没日没夜的练拳，就是想迈过‘石皮’这道坎，突破到铁皮境界。

　　不过很可惜，虽然足够努力不过自身资质却是普普通通，始终迈不过去这道坎，修行路自此就断了。

　　“屈兄一路走好。”

　　身旁有相熟弟子上前拥抱，作最后告别。

　　这名弟子穿着跟周围人一样子黑色练功服，个头不高，不过双臂却很粗大，也是来了拳馆快近两年的老人。

　　周盛记得他，刚突破石皮层次没多久，他就与这人练过手，对方实力很强，双臂仿佛天生神力。

　　他亲眼见过这位师兄举起过两百斤的石锁，很是骇人。

　　可以说他是最适合修行铁山拳的弟子，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依然因为资质限制，卡在了石皮层次突破不了。

　　周盛隐在弟子中看着，不多时，那屈师兄背影渐渐消失众人视野面前……

　　对方临走时眼神若有若无往他身上看来，那眼神透出一股复杂，落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勤奋！刻苦！

　　‘屈师兄’走后，很快拳馆又恢复成热闹场景，众人开始今天的拳法修行，打熬身骨的，磨炼力气的，热闹中又夹杂淡淡的安静。

　　平常闲谈的声音少了。

　　“嘭嘭嘭！”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周盛离得最近，他转身伸手拉开大门。

　　外面是一个身子身子瘦弱的小年轻，长头发，个头不高才到他下巴位置。

　　周盛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从那张脸上他仿佛看到了激动、兴奋、眼里透出一股希望。

　　“干啥的？”周盛问。

　　“来练拳的。”小年轻回，看向他的眼神中带出一股羡慕。

　　“钱带够了么，学钱可是不低。”

　　他看出来小年轻身上穿得破烂，脚上一只草鞋不翼而飞，整个脚拇指露在外面。

　　有点担心他身上带的钱不够。

　　相同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周盛觉得有些讶然，自顾自点头又摇头，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走神，没缓得过来。

　　“带…带够了的。”

　　小年轻口中诺诺，低下头在身上摸索一阵，好半天他才掏出一个布包，又蹲下身子细细数了起来。

　　周盛站在对方面前，没有吱声儿，静静得看着面前小年轻口中数数。

　　“一…二…五…”

　　“二十九”小年轻脸色发紧，似乎身上带的钱不够，有点着急。

　　“师…师兄…我明明带够钱的，它去哪儿了？”

　　他脸上着急，摸着身子转了几圈，又脱下身上衣服用力抖擞起来，还是没有找到最后一块碎银。

　　“……”周盛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拉在门栏上的手松了。

　　“完了，娘亲把家里全部的钱都给我了。”小年轻很着急，隐隐带起了哭腔，他年纪不大，摸约只有十五岁左右。

　　看了一会，周盛觉得有些乏，伸手往自己包里伸去。

　　“叮！”一块碎银落地，声音清脆。

　　“进来吧，你带的钱够学拳了”

　　周盛拉开大门，随手将地上碎银全部捡起小心放兜里揣好，率先进了院子。

　　他走在前面，身后是那个小年轻，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拳馆内练场走去，周围不时有正在练拳的师兄师弟向他这个方向扫了几眼，又加紧练习。

　　周盛对周围恍若未觉，领着小年轻径直往堂屋方向走去。

　　“师兄，谢谢。”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声音很小，恍若蚊鸣。

　　“好好练拳。”周盛脚下一顿，没有回头。

　　他目中思索，其实来了拳馆这么久，这学钱一直都是个谜。

　　有些家里条件稍好点的，就送得多点，有些如他这般平民出生的就是规定的三十年银子学一年。

　　但具体多多少周盛也没找人问过，不太清楚。

　　从堂屋出来，周盛径直走到磨皮区一口铁锅面前，开始了今天枯燥乏味的修行。

　　时间转眼而逝，又是一个月过去。

　　现在他手上厚厚角质层紧紧将拳头周围覆盖住，上面泛起深沉石灰色，石皮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他找了块木头桩子测试，走上前，沉声一喝，鼓足力气向前挥起。

　　“嘭！”米半高，大腿粗的木头桩子顿时木屑四飞，受到大力炸裂开来。

　　周盛估摸着，比起一个月前刚刚进入石皮境，现在他的实力起码足足提高三成。

　　他闲暇时测算过，力气似乎在坚定而缓慢的增长，虽然不多，但是长时间累计下来还是能够感受到。

　　练力时候，他原本极限是单手举起八十斤的石锁，再多的虽然能举但坚持不久。

　　现在进入到石皮层次后，单手能举起一百二十斤的石锁。

　　至于铁皮境，那就更恐怖了。周盛在拳馆有次见过一名达到铁皮境的师兄演练过力气，单手横拉，足足三百斤磨盘大的石锁被他轻易举起，看他一副轻松样子，想来极限还不止于此。

　　而且进入铁皮境后，拳头上覆盖一层淡淡的铜色光辉，可以与寻常刀剑碰撞，连带着全身防御骤增，只要受到致命伤，都没多大问题，修养个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

　　达到了铁皮境就是另外一番天地。

　　想到这周盛默默调开了模拟器。

　　【周盛：凡人。

　　功法：铁山拳（小成）。

　　附加属性：石皮。

　　能量进度：98%。

　　】

　　历经一个月，模拟器上的进度条才堪堪积累两个点，恐怕还需花上一段时间才能积满。

　　“周师弟，过来练练手啊！”

　　季常从新入门那个小年轻旁边走过来，向他打起招呼，脸上带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朝着他眼睛，小腹，脸上恨恨刮了几眼。

　　周盛知道他心中想法，面色平淡没有理这家伙，自顾自向着一个月前刚入门的那个小年轻身边走去。

　　小年轻姓叫顾正歌，父亲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死了，家里就一个母亲在，日子过得清苦。

　　熟悉下来后，周盛才发现这人是一个话痨，刚开始来拳馆时他与其他人不熟，只有周盛一个人认识的，便时常拉着他聊天。

　　不过大多数周盛都沉默地听着，只有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些都是从他话语中知道的。

　　“正歌，试试这个？”

　　周盛走上前，给他搬来一个四十斤的石锁，或许是因为年级小身子骨肉没长开，他的极限就是三十斤。

　　从领他进门后，女师傅铁青青便安排他教导这位顾师弟修炼，不过一个月下来效果不是很好，还在练习阶段。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恐怕得半年后这家伙才能熬过练力阶段。

　　花上一个时辰完成拳馆安排的教学任何后，周盛又走到磨皮区前，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

　　长久时间打磨下来，他的拳头上始终无法磨出铜色，只有石色向铜色开始变化时，才算是隐隐摸到了铁皮境一丝边。

　　就这一点细微差距，有些人一个月就突破了，有些人则是白白浪费几年光阴，始终突破不了。

　　想到这，他视线不由自主移动，那边有几名上层圈子的弟子围在一名刀疤男子面前。

　　男子赫然就是最近两天刚刚突破到铁皮境的李逵。

　　也是拳馆不折不扣的天才。

　　“李兄，你我兄弟之间不讲那么多，只要你来我黄家做座上客卿，要什么价随便随便开！”

　　黄姓男子的建安城一家大户，听说家里是跑商的，还花费重金养了几十名好手，在周围很出名。

　　“哼，你黄家家里就是有点钱，比势，你比得过我么？”

　　身旁另一名手拿折扇的英俊男子面色不屑，又转过头看着面前李逵身上眼神里冒光儿，

　　“走走走，李兄今晚我带你去内城区转转，那边我知道有不少好玩地方”

　　一时间周围人争先拉拢，有钱有势的都纷纷攀起关系。

　　周盛往那边看了几眼，又淡淡收回目光，一个心思沉在修炼上。

　　现在他首要目标就是将是石皮境磨炼到极致，再等模拟器积累满进度后一鼓作气突破到铁皮境。

　　随着修炼时间加长，他愈加感受到自己自己的双拳血肉中，有四五根大经络堵在那里，血气运行不通。

　　或许这就是拳馆所说的修行瓶颈。

　　他做了努力，却始终无法迈过那道坎儿。

　　“看来，以我的资质就只能止步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