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线索
天高月淡,路道昏沉。
一道壮硕身影独自一人走在寂静街道上,空中不时吹去一阵凉风,带起青年衣角飘摆。
周围不时有三五两道路人匆忙背影,或与青年同路相往来,或背道而驰,大多都是低着头神色着急,脚下不停,向着城中某个方向快速离去。
青年身高足有一米七八,短发,穿了个黑色短打练功服,脚上步伐沉稳,一呼一吸之间皆有股莫名气势。
周围人下意识离得青年更远了,偷偷往他身上一扫,便快速移开目光,按他们在建安城生活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半夜的还敢在外城区独自一人行走的,都不好惹。
短发青年正是周盛,他上到二楼见季常还在包厢内赌钱,似今晚又不打算回家了,一副赌鬼样子,他劝了两句见劝不动,便仍由他去。
临行时,这个师兄似乎身上连底裤都输光了,他看不下去借出一些钱后便作了告别独自一人默默离开了。
虽然心里有预料这位师兄一再邀请自己来赌钱恐怕正是抱有其他心思,不过他摇摇头没有多说。
他来到拳馆唯一算得上‘朋友’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季师兄了,借出去的钱他也没打算再要。
现如今他花销不大,以前还能给他贡献模拟器进度点的肉类食物随着他身体日益强壮,效果渐渐变弱,所以用钱的地方少了许多。
现在他将心思都用在练拳上,周盛低头,注意力集中在双手之上。
突破石皮层次后,双手之上覆盖有一个厚厚的角质层,呈石会色,很硬,同样的他的实力也比牛皮层次提高一大截。
毕竟拳头筋肉脆骨被角质层保护住,他可以尽情发挥自己力气,不用担心对身体造成损伤,而且拳头的杀伤力也骤然提高一大截。
轰在人身上,足可以打断人肋骨。
“剩下的,就是慢慢修炼,等达到石皮瓶颈后,再利用模拟器突破到铁皮境。”
周盛轻吐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对未来打算。
不知不觉已出了柳里街,再经过前面一条小道就到达南正街,南正街不远处就是出城口,周盛估算了下时间,离宵禁还有大约二十分钟,从他这个位置到出城口,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够用。
他径直路过一个拐角,前面出现两道巷口,左边一条往南,一右边条往东,巷子里面光线昏黑,这里房屋外墙较高,光线投不进来。
蓦然间,周盛脸上一紧,脚下用力,加快速度,全力向着左边那条巷口全力冲去。
他现在身子壮实,体力好,很快身影就隐入巷口中,消失不见。
距离他后方五十米处,三个男人眼上凶光逐渐被惊愕取代,其中一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气急败坏。
“快追!那小子发现我们了,妈的还真够机灵的!”
男人身边跟有两名同伴,个个手上提着单刀,见到前方周盛冷不丁间突然加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头儿,那小子跑不了,前面那个巷子是个死路,嘿嘿。”
一名身材矮小的塌鼻男人嘿嘿一笑,他以前来过这条路办事,熟悉道儿,见到‘肥羊’慌乱之下误了道,脸上笑得更加开心了。
另外一人默不作声,只顾闷头往前跑,这人脸上隐隐透出一股凶狠,手上没少沾人命。
很快,几人速度飞快,眨眼间便来到巷口。
“老大,进还是不进?”塌鼻男子看着黑乎乎的巷口,心里有些发怵。
“啪!”一个巴掌散在他脸上,被他叫做“老大”的男人身材高大,胳膊上突起几块结实肌肉,闻言正恶狠狠盯住他。
“劳资冒了大风险干了好几单生意才够得上那小子赢的钱,你说我进不进!”
说完一马当先带头冲进了巷内。
身旁,那名沉闷同伴只是淡淡扫他一眼,立马迎着高壮男子跟了上去。
塌鼻男人被莫名扇了一巴掌,脸上无名火起:“妈的,等老子逮到那小子要慢慢扇死他!”
说完,他也跟着冲了进去。
青黑色围墙大约三米高,上面还留有一个个凸起尖刺,惨白色月光透过尖刺缝隙照射在塌鼻男子胸前袖口,隐约浮现出一个狼头标志。
他们三人正是玄狼帮的人,在钱乐坊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周盛这么头‘肥羊’,谁让他新人运好,赢了大钱呢。
……
不多时,三人便已冲进到巷子口内,塌鼻男人留了心思,慢慢吊在最后面,他眼中升起一抹睿智。
第一个冲上去又怎么样,那次办了事分钱不是他分得最少,慢慢地他便对这些事便看开了,能尽量少出力就少出力。
出力了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嘿!谁让咱身体不结实呢。”塌鼻男人自嘲。
他们这些没有身手的普通人在帮派中混,讲究实力,谁的身体强壮,拳头越大,得的好处就越多,像他这种的,身子瘦弱,实力不强。
平时穿上玄狼帮这身虎皮,唬唬老实人家还行,真正遇上了狠角色,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入了玄狼帮又怎么样,真正栽了,没有人会在意。
他那个老大虽然说人凶了点,不对他还不算苛刻,大不了少分点钱,又不是没有。
如此想着他脸上逐渐露出一抹笑容,把今天这事办了,手头存下的钱就够了。
那村头的李寡妇还等着他的,想到这,塌鼻男人心头浮出一股燥热。
似乎,
好几天都没去‘李寡妇’家串串了,那女人浑身透出的那股子骚劲儿。
“嘿嘿……”他脸上露出幸福,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
“嗯?你在笑什么?”
一道低沉声音冷不丁在他耳边炸起。
“我在笑那李…李……”
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家老大在问他话,他在担心自己姘头被老大占了去,话一直没有说完。
奇怪,他们不是去办那小子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下手这么快,那小子哼都没哼一声儿就去了?
塌鼻男人心头虽然疑惑,不过还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今天这老大的声音有些奇怪,跟平常不太一样。
“或许是那闷葫芦在问呢,管他娘的。”
“老大,都解决了吧?”塌鼻男人问,前方隐约出现一个模糊身影,周围太黑了,他看不太清。
“嗯,还没有,还有最后一个。”黑暗中,低沉声音传来。
“哦哦……啊?那小子不是一个人吗,怎么他还能有同伴?”塌鼻男人脸上明显不信。
脚步移动,他向前方靠近。
一步……
三步……
五步……
突然,黑暗中悄无声息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他脖子,塌鼻男人一下子没有反应得过来,脸上有些懵。
“老……呃呃……老大,你…干…干嘛!”
他感觉提不上气,那种大手仿佛一对铁钳死死卡住他脖子,使出了浑身力气才艰难吐出这句。
“你老大走了,你也该下去陪他了。”
黑暗中那双手的主人终于慢慢露出来,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昏暗中他隐隐看清了这人面容。
“啊…啊…是…??”
塌鼻男人脸上表情由惊愕慢慢化为恐惧……
话没说完,那双大手用力一握,他感觉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手上传到自己脖子上,再逐渐流向脸门,大脑,然后是双手双腿……
“咔嚓!”一声轻脆,他临死前仿佛听到了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
周盛擦了擦手,脸上冷然,他表情没有多余变化,仿佛刚刚随手掐死了一只小鸡。
最后一名伏击他的玄狼人此刻浑身疲软的躺在地上,仿佛一滩烂肉一般倒在地上,口中还流出大口大口鲜血。
塌鼻男人脸上泛白,双眼瞪大,似乎临死前经历了莫大恐惧一般。
周盛蹲下身,动作熟练的在男人衣服袖口摸索一阵,最后一名男人身上只有几块铜板。
原来是个穷鬼,怪不得大晚上的出来打劫。
好巧不巧的打劫到他头上,他不想被人打劫,也不想打劫别人,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处理掉打劫的人。
这样一来,问题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黑暗中,一个短发青年身影悄无声息地出了巷口,向着城南方向一路奔去,渐渐消失在建安城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