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不知哪来的力量，一心只想保护小优利的灵体。我来一个毫无预警的后空翻，跳出恶灵的重围，拔出我身上唯一武器死神手铐。
此时我却让这群恶灵们不禁失笑，手上一副死神手铐对垒上十六位恶灵，他们肯定觉得我在妙想天开。我擦去脸上尘埃，就算会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我也要将小优利送到阎王大殿堂去重新投胎。
“天地汹涌，促合唯一！喝！”黑暗道士在一旁念咒语，十六恶灵忽然变暗沉一面。
我已来不及等待黑暗道士在耍花招，冲向最靠近我的恶灵将手铐扣上后在狂揍一顿。恶灵法力被死神手铐上扣后减半，再加我拳拳击中要害失衡到底。其他恶灵见状马上扑向我，我迅速解开手铐闪开他们的突袭，趁乱之际急忙扣上另一位恶灵，再狠狠赐给他一顿拳打脚踢。
这样一来一回，半数恶灵被我打垮在地上。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大伤灵气，但我眼前剩下八位恶灵正对我虎视眈眈。
黑暗道士尝试将倒地的恶灵给唤醒，但他也耗尽太多元气。他开始转移目标，控制四名恶灵将我包抄，其余四名恶灵收服小优利的灵体。恶灵将我围住，我试图逃脱他们的魔掌但被他们阻拦。小优利无辜在他们的逼近下不停放声大哭，我将手铐扣上其中一名恶灵，面对三个半魔力的恶灵，我就尝试从那剩下一半魔力的恶灵逃出。
终于计划奏效，我摆脱四位恶灵后冲向小优利的方向。正在围住小优利的四位恶灵，其中一位回头往我冲来，我们却没减速冲向彼此。他双臂顺势想将我环抱，我轻松跳跃过他头顶再踩了一脚借力飘过去小优利的方向。
三名恶灵见我避开被阻挡的包抄轻易地飘过一脸质疑，我劈腿飞踢两名在发呆的恶灵，落地后用我最后的灵气保护着小优利。眼前的小优利见到我抱住她停止哭声，八名恶灵实力依然饱满，上前围住我继续毒打。我抱紧小优利在怀里，被他们压在地板上狂踢。我发出最后的力气势必要保护我死神笔记本上的任务，视线渐渐模糊。
***
回忆里那年我大约六岁，爸爸骑摩多车载我从幼稚园放学回来，当时他不小心撞上当地土豪的豪华房车。记忆里，爸爸和我绊倒在地上擦伤手脚，但爸爸第一时间将我抱起要送我到诊所检查。最后土豪没放过我爸，痛打我爸爸一顿才肯罢休。记得爸爸当时没松开手，抱住我的头将我藏在他怀里，不让我被伤害。
这一刻的安全感维持许多年，藏在爸爸怀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
***
就在我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小优利看着快昏过去的我时，我心里默念着：小优利，对不起，哥哥已无能为力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不能被黑暗道士给驯服，要做好一名好灵魂。
一枪声响，我回首望去。恶灵开始一个接着一个陆续被打得魂飞魄散，黑暗道士马上准备撤退咒语。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枪声来者对他极度不利，要是不走就会被他无情地歼灭。
我望去马路旁走出一位熟悉又魁伟的身影，他正拿起一把步枪走到我面前。
“菜鸟，死了没？”是特种死神一号。
“一哥！”我彷佛得救地大喊他的称呼。
“别再给我装，赶紧带走小婴儿，这里交给我解决。”
他眼神严肃盯上黑暗道士，手从口袋拿出死神笔记本。
“是，一哥。”我用力站起身再将小优利抱起。
特种死神的笔记本果然不一样，全金色的笔记本，令人有种豪华不可及的崇高感。他瞄一眼笔记本对黑暗道士说：“你的时间到，快走，我带你去阴间报到！”
黑暗道士一早就开了灵眼，他能看见死神一号出现，也估计自己的死期已到。但他表情从原本的惊讶，缓缓地转换成失心疯的狂笑。在一旁的恶灵早已消失成了尘埃，念再厉害的咒语也只是一场表演。
“哈哈哈！”他的笑声响彻天空。
一哥取出手铐，并没担心这狡猾的黑暗道士会乘机暗算。相反，我却奋力站起身想要替一哥戒备。
“我没死！我不可能死！我有法力护体！长生不老！哈哈哈！”黑暗道士驳斥一哥的说法。
一哥没多说直接扣上，我也愣瞭望向一哥，心想黑暗道士是凡人，死神怎么可能将一个凡人扣上死神手铐？
“我不要！你凭什么说我死了？我有天地灵气护体，谁都带不走我！天地独尊，护我永生！护我永生啊！”黑暗道士发狂在念咒，一哥摇头叹气。
“你听着，你刚用尽所有元气控制十六只恶灵，早已伤及了你真气，气绝是无法避免的悲惨结局。”一哥带他来到他原先的肉体旁，早已气绝多时。
这我才发现，在我和十六位恶灵搏斗的时候，黑暗道士已断气。而他的灵体依然还能继续控制恶灵，是该名道士的修道深厚。只可惜，他修的全是黑暗旁门左道。他意志瞬间消沉，面对自己的尸首显得无奈不敢面对。也许是死神手铐的作用，也许是他无法接受神功不再为他护体。
同时通往殿堂的通道之门已解开，一哥将黑暗道士推入通道里，而我抱紧小优利也进入了通道。
“一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回头道谢。
“少废话，菜鸟，后会有期。”他急忙关上通道门，看来他匆忙的离开，或许是因为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完成。
***
黑暗道士、小优利和我一同随通道一路走到阎王殿堂。他一路上不断抱怨像是我们害死他，而不是自己的生命册已到尾声。我受不了他一直抱怨，不顾一切狠狠踹他一脚，他失去重心趴在通道里。
“我告诉你！我的师兄们一定会找你报仇！你最好给我注意！”他爬起身恐吓我。
“给我继续走吧，等你到了审判门后，你就知道你这一生有多坏。”
我抱住小优利一直往前走，终于到了通道出口，殿堂繁华的气息令人沸腾。道士第一次来到殿堂瞪大双眼，口长太大无法合起。
“这是什么鬼地方？”黑暗道士赞叹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就好好在这里呆，我还真替你担心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审判。”我丢下黑暗道士，他不屑的模样走另一个方向去探索，而我和小优利直接到审判门去。
不难猜测，黑暗道士的审判会有多悲惨。这是他自己造的孽，需承受自己的过错。
我经过那人群里，在那里的鬼魂们见到死神经过，彼此都窃窃私语。他们非常意外为何有死神会在这里，而且手里还抱一位婴儿的灵体。
我一路上低沉的心情，小优利在我怀里已睡着。
审判门前，官差见我抵达门前后马上安排我进入特别房间。那里是接纳幼小灵体的所属房间，他们很快将幼小的灵体跳过审判过程，再送到孟婆桥准备投胎。他们也马上送我去治疗伤口，以阻止我的灵气继续流失避免我会消失。
“小优利，你要乖。下辈子记得要更加坚强去生活。”痛心不已的我将小优利交给了审判部门的官差做最后的道别。
“第一次接小生命的任务？”审判部门的官差问。
我默默地点头，他们接过小优利放进透明储存箱，放上小船缓缓推送往孟婆桥等待下一步程序。审判门的官差在我死亡笔记本上做特别签收，为了证明我把幼小灵体安全送到目的地而不是被变卖给不法之徒。
官差盖上印章后说：“生命虽短暂，却能带给人学习的意义。”
“学习？”我瞪住他。
“学习珍惜当下，理解生命的可贵。”他一脸拽样说。
“你知道她的父母有多难过吗？”我反问他。
“难道你觉得这世界没有悲伤才算美好吗？”他冷淡抛了一句话，我完全愣住无法回答。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想世上会有很多宗教给凡人千千万万个解释，但统一观念都希望把世界变得更理想。在生命里如果没有悲伤难过，仿佛就缺了一个体会更多的意义。
悲伤的存在，就是去探索快乐的意义。
交差后，我没到死神酒吧放松自己，带着刚战斗的伤痛回到人间游荡。我尝试将自己完全放空在空中毫无目的地漂浮，日落将天空慢慢换上夜晚的睡衣。星星和月亮是时候上班，而城市里的节奏渐渐放缓。快乐屋门口，我不知觉回到这里。心里非常明白这样会伤害苇珈，但经过今天小优利的事情，心情跌倒谷底之际却很想静静在远处观望苇珈获得一丝安慰。
脑海一直播放小优利的笑容，如果小优利能健健康康长大，美好人生在等待她去探索。
不过，美好的定义是如此模糊。
“谢谢光临。”苇珈在快乐屋门口送客，我急忙躲起来。
苇珈从围裙里拿出手机，呆望手机的荧幕片刻。
她在等电话？她在等谁的电话？
我想到她背后偷窥，可惜她已触碰过我的死神笔记本而能有能力看见我。如果被她发现我，她会更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