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军器案发酵
夏朝政权和士族、豪族关系密切,文帝一后一妃代表着关陇豪族,甚至追随文帝的将士也是士族豪强,科举制诞生需要契机否则必然失败。这是当前赵宸需要面对的问题,文帝纵然知道察举制的优劣也不能轻易更换,否则文氏皇权不复存在。于此赵宸所要面对敌人上至皇帝,下至如校尉程始。
有没有解决办法?自然是有的那就是激化矛盾,官员选择标准不公、任人唯亲必然会出现大量低能官员,在这个非信息时代贪污腐败不需要十年,也不需要五年,两年内必遭侵蚀。董家的军器盗卖案就已经将问题凸显出来了,赵宸要做的就是将问题激化到高层官员,引起皇帝危机警示。
深夜宵禁之时,赵宸安静地站在书桌前,灯下的影子在他的脸上划过,使他显得更加沉稳。他细细地研究着面前的文件,这是他搜集到的关于军械盗卖的证据。经过数日夜颠倒的调查,他已经掌握了这个大案的近乎全部的线索。为何只要几天时间?因为赵宸背后也有人,只是这些人他不能够光明正大暴露出来。
等夜深了,城市里的灯火稀疏,赵宸戴上深色斗篷,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时刻注意着街边巡防城卫,很快跟几个人分别将证据悄悄地递给了楼家、大司马吴家、御史中丞左家,顺手夹带一张竹简,安西长史府,遗北大军残留之人留。
第二日清晨,朝堂上。御史中丞左尚章、大司马吴举上奏密函,指责右将军陈宝幼与城门令陈宾焕(城门最高长官)、北屯司马王焕之(北门最高长官)、公车司马丞王素炎(掌公车司马府)、旅贲令(指挥官)孙毅......二十多名禁军官员勾结盗卖军械与贪污公帑之事。随后太子太傅复议三军严查,此事若不理,恐会影响至边疆战士。当御史中丞左尚章将赵宸搜集的证据公之于众,那些被控告的官员纷纷脸色大变,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那些贪污的官员极力辩解,甚至翻脸不认,又或相互指责,让朝堂上的争论更加激烈。最后,文帝震怒,立即传召廷尉严审。众臣面面相觑,都在猜测这突如其来的风暴究竟是从何而起。
文昌殿内,文帝低头看着军器贪污一案的证据,文帝的眼神从御用的奏折上移开,落在身边端坐的太子和凝不疑身上。
“哎,怎么会这样!“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太子,我不是说过吗?此事到此为止不要继续追查了,你没将我的话放给楼太傅吗?“
太子楼青低头,声音平静:“父皇,这件事并非楼太傅主动追究。此事事出有因,这些证据,实则是有人深夜送到他们手中的。太傅本想压着,但是耐不住有人威胁若不上奏则证据下发到百姓手中。”
皇帝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安西长史府,遗北大军……“他轻轻念着这些名字,仿佛在回忆什么。
太子提醒道:“遗北大军乃是,七年前的前朝安西都护府的遗军,一直镇守边疆从未插手中原纷争,甚至在戾帝传召时都未归。此后戾帝归天,新朝建立,朝廷收编了他们,并拆成两支大军镇守安西和幽州。没想到匈奴南下,安西长史府的军队在抵抗匈奴时莫名溃败,有人说是军器问题,也有人说是内部贪腐。父皇您当时已经将中原的地盘平定,也查处了一批官员。但这次,我们都没想到暗中还有这么多大鱼浮出水面。”
凝不疑接着道:“目前已知消息是,安西长史府,遗北大军的遗孤将士私自行为。陛下若想捉拿归案,臣可接。”
文帝听出了凝不疑的意思,无奈看着养子道:“可接?那就是不想接了,罢了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让廷尉收监吧”
秘书室曹成和赵宸齐齐应诺。
文帝叹口气道:“此案牵连甚广,涉及的人数超过二十余位。这二十位均是士族豪门。看来这延用至今的察举制不能继续实行下去了,不然三代之后终成隐患。”每逢重大危机来临之际,既得利益者才会不情不愿地站出来“解决问题”。然则当真正险象环生之时,这些“高个子”往往也会找各种借口刻意回避,让困局无限恶化。因为他们的本性并非真心解决问题,而是死守既得利益,待时势最恶再装模作样“站出来顶着”。可当所有人都抱有同样态度时,局面就会陷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在文帝和朝廷众臣操心着如何‘妥当’的处理二十位军官之时,北平之地边关就发生兵变,多名老臣战死沙场。或许是军械不济,亦或是军纪散漫,总之防守出现了巨大漏洞。
文帝看完八百里加急信笺,勃然大怒,将信纸扔在了御案上。
“好大的胆子!”文帝愤怒地咆哮着,双手抓着龙椅扶手猛然站起来。
大臣们吓了一跳,纷纷跪下请罪。太子赶忙劝慰:“父皇息怒,这件事还有待仔细调查。”
文帝缓过气来,看向下首的诸位官员,厉声喝道:“就因为这群贪赃枉法之徒害得五地百姓流离失所,城中妇女贞洁尽毁,今日谁也不许再劝。谁再劝去北平收拾残局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活剐你们的。”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答言。
“万炳秉,何在?”文帝冷声问道。万萋萋之父站出来:“微臣在。”
“加封万炳秉前将军,领平北都护军五万随军出征。”
“遵旨。”
“赵宸,何在?”
“臣在。”赵宸走下台阶,站在万萋萋之父身旁,行礼道
“赵宸,清虚上人弟子,武艺高超,善长枪,武比霸王,特封破虏将军,随前将军领兵出征。”
“诺!”
“退朝吧。”文帝拂袖,转身离去。
“赵将军,哈哈,早听说赵将军的威名了,听闲人说赵将军在演武殿横扫虎贲,不愧是霸王之勇。”万萋萋之父拍着赵宸肩膀笑道。
“万将军客气,小子不敢当。”赵宸谦逊地说道。
“呵呵,以后还望赵将军多多照顾。”万炳秉拱手笑道。
赵宸点头称好:“万将军说的哪里话,能够与将军一起出战,在下荣幸至极。”
“呵呵,好好。”万炳秉满意地颔首。
赵宸与万炳秉一番交谈之后了解了,算是认识了,随后又去廷尉找人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宫回到了府邸。次日一早,他拎着包好的礼物带上马车前往程家,此前答应过程少商去回访下。
程家在京城东区的一座两进宅院。宅院虽然比不上王府,却也算是富户了毕竟是士族万家此前的宅子。
赵宸按着路人的指引来到程家大宅前,门外两尊石狮伫立,显示着宅子的富贵。赵宸下了马车,刚迈步准备敲门,门吱呀一声打开,迎出来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络腮胡子看起来许些威武,女人有一弯如初月般的秀眉,水汪汪的眼睛灵动有神,浓密的黑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滑白皙的后颈。她身穿淡墨色襦裙,眉宇间透着当家作主的气概。经典人妻款,一看就知道是位美妇。
“你是?”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眼前的年轻人很陌生啊。
“在下赵宸。前些时日认识贵府四娘子,此前承诺过会来程府拜访。”赵宸拱手回道。
中年男子惊喜地拉着他进屋:“原来你就是袅袅说的,那个道士,来来来,请进,请进。”
“伯父、伯母。”赵宸行礼,随后将礼品递给仆人,跟着两人进正厅,“伯父伯母我已还俗,叫我阿宸即可。”
赵宸坐下之后,被奉茶招呼,他也不推辞,感谢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时候中年男子才说道:“我是袅袅的父亲程始,我旁边这位是袅袅的母亲。”
“原来是程将军,萧将军当面。”赵宸奉承道。
两人相视一笑,程始说道:“赵公子,我听闻你曾为袅袅驱邪治病。”
赵宸点头:“是,我师父是清虚上人,路上也是偶遇程家农庄讨水喝,这才见到少商邪气入体,高烧不退。”
程始脸色稍霁,又问道:“赵公子,你也是官身?”
赵宸再次点点头,“陛下跟前任右陛长。”
两人一惊,这可是皇帝近臣,年龄这么轻就有官职,还以为是太常之下的太卜、太医官职。
墙外突然一声老妇的声音远远传来:“好啊,我说今日怎么乌鸟乱飞,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来了。”赵宸扭头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妪冲过来,一把揪住了赵宸衣襟:“你还我弟弟,我董家作风清正,从不主动惹事,你为何欺我董家。”赵宸眼神一冷,欲将这泼妇甩出去。程始抢先一步,将程老太太拉开,“阿母啊,你怎么来了?有事好说,莫要动手动脚。”
程老太太瞪着眼睛看他:“别叫我阿母,我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你舅父出事就是这个小畜生指认的,要不是他你舅父怎么会被捉住?老天爷啊,求你看看吧,我赡养大郎成年,如今还偏袒外人......”
萧元漪双手叉腰,呵呵一笑,“我说君姑,你这是闹哪出?舅父他可是犯了贪墨军器的大罪!什么时候到您的嘴里变成了作风清正了?你要是在继续闹下去......”
门外又传来一声女声:“妯娌说的哪里话,舅父再怎么说也是君姑的亲人,也是我们的亲人,哪有帮着外人不帮亲人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朴素质朴的妙龄女子从门内走出来,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赵宸皱眉,这女人应该是待结工资的葛氏,也没多少戏份了。
程始跪着对着程母解释:“……我之前就在信中与阿母说了,舅父手脚不干净不是一次两次了,亏得我就在跟前,能补上的补上,能瞒过的瞒过。可半年前的宜阳之战,万将军在后头养伤,我被调去了韩大将军麾下领兵,我总不能领着舅父到韩大将军麾下去管军械罢。走前我好说歹说,谁知舅父连这几月都忍不过,叫人逮住了!阿母叫我怎办?!难道叫我放过这般大好机缘,不去搏富贵功名,只为着看牢舅父一人?!”
程母一时语塞,她早知幼弟盗窃,不过仗着儿子遮掩一直睁眼闭眼,如今被问及,哽了好半天才道:“那如今你舅父怎办?难道叫他去死?被抄家?”一听见‘抄家’二字,董舅母哭得更大声了,鼻管下拖出两道浓黄。
赵宸忍不住了,“容在下插一句嘴,董主簿之事朝廷早就注意到了,你们是瞒不住的。”
葛氏见有人拆台,怼道:“你小小年纪说话也不掂量下,你是何人,怎知朝廷早注意到了?”说着狠狠刮了赵宸一眼。
赵宸不由翻翻白眼,这都是什么人啊?萧元漪指着葛氏,怒斥:“闭嘴你这个蠢妇,赵公子再年轻,那也是陛下跟前近臣,你在这乱喊什么?”葛氏愣住,看向赵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赵宸摆摆手,示意萧元漪不用再理会这个疯婆娘,然后从袖口掏出一份尚书台诏书,“这是尚书台诏书,廷尉已查明罪证,且判决也已经下来了,流放。”说完又看向程母:“你若继续纠缠不清,我很乐意在陛下面前请示从重处理,成全你的意思,董氏一家抄家灭族。”又将一旁的茶水饮尽,又继续道:“军器倒卖属大案,今日朝中八百里加急闻北平边境失守,主要原因就是军器问题,陛下大发雷霆,连右将军陈宝幼、北屯司马王焕之、城门令陈宾焕......这些高位将领都要一一处死。别说是程将军求情,就算是万将军求情也没用。董主薄流放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董氏呆滞片刻,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造孽啊,造孽啊......”
门口四只小脑袋瓜子频频探视着正厅的场面,其中一个年长对着一个少女嘀咕道,“袅袅,这就是你说的好友?刚才看大母的眼神差点把我吓一跳。看起来不像好人。”另外两个少年也跟着点点头。
程少商撇撇嘴,不屑道:“哼,这有什么。”随后笑着脸回道:“你是没瞧见,当时在农庄他的神气,一巴掌将李管妇扇的在空中转几个圈。这力道常人难及”
三只脑袋瓜子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炯炯盯着她,一脸懵逼,“真有这么大力的人?”
秦袅袅傲娇地扬了下巴,“不光力气大,医术还特别好,听莲房说我吃了一颗丸子病就好了。”
三只脑袋瓜子又同时摇头晃脑:袅袅,有了新人忘了兄长了。
赵宸听觉敏锐,四人外头嘀咕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在听到程少商的称赞,脸上不觉得笑了起来。母子连心,萧元漪也注意到了门外有小辈偷看,朝着丈夫使了使眼色,程始连忙拉着阿母回房。葛氏在赵宸和萧元漪当面自讨没趣也跟着回房照顾君姑。程始看见外面四子,向他们使了使眼色,右手朝后挥了挥。萧元漪道:“偷看长辈糗事不是好习惯,你们三个做兄长的都给我滚回去。袅袅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