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圆桌上热热闹闹,唯独少了两个人,一个王天耀提前被哄着去睡觉了,另一个李长源也“睡”到现在还没醒。
“负责做饭的还醒不过来,只好我来下厨了,寥寥草草跟卓哥学了几手,希望大家都吃得开啊,哈哈哈哈~”吃了好一会儿过后,王丰阳眼神迷离,面色微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在那左摇右晃。
其实在座各位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只是相比之下王丰阳醉得重,曹鑫却没啥变化,瓷碗一只,一口酒下一口菜,各自挨着唠趣闻家常。桌上五六盘菜有三盘都是素,李焱吃得差不多饱了后放下了筷子,端碗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酒,揉捏了一下鼻尖儿,脸颊泛红,一眼大一眼小得对着一盘菜说道:
“王徒儿啊,这菜,味道是可以,很有家常那味儿,就是嘛~嗝——,下次炒完一道菜啊,记得涮一下锅,不然嘞,我这吃个西红柿炒蛋,都能吃出隔壁的韭菜味儿。”
“那一道菜两个味儿,怎么也不亏嘛~”王丰阳看样子早已酒气上头了,话都说得不明不白,听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我倒是喜欢那一股带有微甜的咸味,不知……”曹鑫笑着说。
“哦~,那啊,就酱油~”卓文天立马回应:
“王兄跟我学做菜老是调不好味儿,要么很淡要么太咸,后面没办法就跟他说,没味儿或味不够就倒一勺酱油,现在他下厨啊,每盘菜都有酱油。”
“怪不得这菜心炒出来吃不出糊味,但却是黑的……”李焱撑着腮帮子调侃道。
随后屋内又是一阵哄笑。
“嗝——”不经意间曹鑫也打了个嗝,
“时候不早了,有时间下次再聚,我就先回去了。”曹鑫笑着说。
透过窗外月亮的高度,估摸着也有两更了,一伙酒足饭饱,待曹鑫起身离去不一会儿后,大家也一起收的收,洗的洗。
打扫完卫生,卓文天吹熄了客厅里的几盏煤油灯;各自回屋酣睡下了。李焱同李长源一个房间,此时李焱身上还带着酒气,床靠墙里头躺着一动不动的李长源,身上还不停冒着白色的气,在煤油灯光照下寥寥升起。床本来就没多大,以往李焱喝了酒在家都喜欢撒开膀子张手张脚趴在床上睡,现在嘛……想着也睡得不会舒服,索性就盘腿坐在了床边,等酒气散会儿。
眯眼休息一阵子后,李焱脑海里忽然想起今天才经历完的天阶武会,想起今天见到了好多熟人,想着想着,不由得想到了那白得像死人一般的面庞;慢慢地从胸襟处掏出妖核,李焱映着灯的火光,看见了妖核上也在冒着薄薄的一层灵气。
“今夜大好时光,不如……”
可能是酒精上头,后劲冲乱了头脑,李焱并没有思考会不会扛不住,会不会吸收不下什么的后果,直接捏碎了妖核,随后高度凝缩的灵力在李焱胸前快速散开,于此同时他也闭眼快速吸收着。但不一会儿,李焱面色便开始难受。
另一边,一道蓝色的光束飞跃在高空中,朝虞国那边的海岸而去,渐渐地却又慢了下来:
“人类的酒确实有一番风味,但总感觉忘了啥事儿……
哦!那妖核我还没剔除邪念……算了,又不是留有残魄,一丝邪力,李兄应该可以应付,唉,我也回去酿酒去,想想海底能酿什么酒呢?~”停顿片刻,曹鑫还是没有回头,直直地走远了。
“你不是死了么?”李焱脑海意识里,突然出现了鲨妖的身影,但也就只是一具模糊、一具红色的灵力所凝成的身形。那身形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用其他灵力模拟出了当时蔡先生私塾烧成废墟的场景,还有一些身形在大火旁看着,他们都在侃侃而谈,捧腹作笑,而一开始的身形,紧张地在大火旁边踌躇不前。
这是李焱那时候的影子,他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有一丝心虚,承认了,但其实他很快就冲进去了,至于眼前这个灵力体,大概只是读取了一点记忆,想模仿他的遗憾吧。
“呵,想让我走火入魔,然后吞噬我是吗?可惜你错了,你并不够成为我的心魔!合!”
李焱身子一震,胸前凝成丝线往脑门上钻的灵体立刻爆裂开来,意识里的场景也顷刻间破碎成一片无形的灵力,转而被李焱快速吸收着,脑海中还念念有词:
“精炼化气,融合巅峰;练气化神,心动、灵寂……”
此时李焱的感觉不是很好,他慢慢睁开眼,那表情就像是到嘴边的肉掉在地上一样:
“这感觉……伪金丹吗?可惜……”
李焱整理了一下思绪,头也还有点晕沉,自然直直地睡下了。五更时,村子小巷里的游街公鸡在打着鸣,偶尔一些家户已经起床开门上街了,其他的多多少少都能看见有人起来开门透气,只有卓文天这一家,门口和屋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家小伙儿昨天好像回来啦~”卓文天他家路过的一个老阿婆对着他家邻居门口坐着的一个老太公寒暄道。
“去,我住隔壁我能不知道,昨天个儿啊,带了好几年轻小伙儿回来,天阶武会出去啦,到现在没回来!~”老太公躺竹椅子上摇着,手里的扇子也不闲。
“哦~,年轻人嘛,年轻好啊~,想当年,本姑娘也年轻过嘛~”老阿婆吆喝着走了,老太公一脸嫌弃得目送。
屋子内,李长源依旧一动不动,此时的他,还在做着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座巨大的围城宫殿,面积大到他老家几十个的面,地上、墙上和柱子,都是用的白色大理石,其中镶嵌这金色的浮雕,那浮雕像是用金子铸出来的,大理石面说也没有一丝拼接的缝隙,浮雕刻着的都是半身裸体的男女,都张着一对翅膀。
双翼、四翼、六翼……,李长源在这奇观里游荡,满怀惊奇,不断探寻、不停吟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唱着什么,仿佛一开始就会,像是天生一般。
步伐愉悦,渐渐地,他走到一座封闭的大殿前,这里是整个城的中心,李长源能感应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和他一样的……
犹豫一会儿后,李长源走上前去,双手按在石门的六翼天使浮雕上,费好大劲推开了三四米高的大理石门,门很重很重,但只要推开一点后,它就会自动地完全敞开。
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中间的一块两米宽的红色地毯,直直地从脚下延伸到最里面、最前方的白色大理石王座。李长源并没有看向尽头,在头还没抬高的时候,目光就被两边堆成山的黄金首饰拉跑了:
“哇!~我的天,我~他娘的……”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神逐渐延伸扫望,终于,他注意到了正中间两三百米处的尽头,那王座上坐着一个人,披头盖帽的,一身白色镶红边带帽兜的衣服,帽兜塌下来遮住了他上半张脸。李长源想着这些东西应该不好随便拿,逛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个人,他应该是这里的主,去打个招呼吧。走了好一会儿后李长源才到他跟前:
“喂,你是这里的老大吗?”李长源问,石阶上的人坐着不动,双手搭在两边扶手上,身子微曲,没有回应。
“喂!——你是管事儿的吗?~”李长源又叫得稍大声了点。这回座上的人动了,他挺直了身板,能让李长源看的只有鼻尖和嘴,
“你拿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想找你谈谈。”他微笑说。不料李长源很疑惑,没好气地回道:
“谁拿你东西?你没眼睛看吗,我进来就摸了摸墙,我进这儿来到这里,我有挖你一块石头?我有扣你一块金子吗?”
“呵呵呵,不是这些,你,还记得天阶武会?”
“啊,今天去的,捡了个珠子就……”李长源歪着头回忆着。
“那异界的魔珠带有吸食的能力,它碰撞了我的媒介,从我这儿直接吸走了一小部分真灵之体。”
“关我鸟事?”
“那魔珠碎了,所以我召你前来,只是为了确定你是否为妖为魔,要问为什么,因为我那一小部分真灵之体融进了你的体内。”
“听不懂,你到底想说啥?”
“咳……,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准~”李长源嚣张地摆着架子,让王座上的他看着甚是尴尬。
“你可有为恶之心?”
“做坏事?老子不搞那些~”
“……”他听完沉默了一下,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你可愿接我之心,融我之灵?”
“能变强吗?”
“……能。”
“可以变得跟我头儿一样强吗?”
“可以。”
“准!~”
问完之后,他心里想着:“……总觉得不是很靠谱。”李长源看问题搞定后,立刻反过来问:
“哦对了,你谁啊?”
“果然不靠谱……”他心里想着,突然有点后悔。但还是回答了:
“我是横武国的帝王,也是安之大陆的秩序者。”
“哦,那我醒了是不是还要去国都王宫找你?”
“哈哈哈,不用,我早不在那了。”
“啊?你早死啦?”
“……”
“……不是吗?”李长源说完,王座上的人一脸黑线。
“还是正是介绍一下吧,你体内的真灵之体是我十三行内的木灵力体,等你完全融合了我的力量,你自然会一些招式;而我,本不为人。”说着,他摘下了帽兜,露出一双细长无比的银瞳双眼,黄色的细眉,露额与瓜子般的脸庞,半米长的金色头发配上一对又尖又长的耳朵,当他赤脚站起来后,往前走了两步,便凌空而起,升到离地半米高出,背后赫然展开纯白且巨大的六翼,他的银色瞳孔也在此时亮光逼人:
“我乃天灵神一族,任审判之位!”
此时的李长源在梦境中被惊得一身冷汗与鸡皮疙瘩,现实中躺在床上的他,那吃惊的嘴里也忍不住蹦出两个字:
“……我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