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源慢慢地站起身来,转身去把柴火堆上还在烤着的鹿肉都抬了下来,拿了放在了那两只狼的眼前(草地上),然后自己也撕了一小块肉坐在地上跟狼面对面唠叨起来:
“你说这老天爷也不是个事啊,净是让咱这些好人过不好日子,你这也是,要是没遇到头儿的话,指不定几天后饿死在这里了,嗯……我想也不一定,你们长得差不多有成年山老虎那么大的个头了,兄弟齐心还有谁欺负的了你们啊,唉,你们……咳,也去不能老是这么叫,唉,也不知道我说这么多你们听不听得懂,嗯……”
李长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一手按在个头稍大点的狼的头上:
“以后我就叫你叫大狼!~”
让后另一只手按在另一头体型较小的狼的头上:
“那你应该是弟弟啦,那你以后就叫二狼!~”
话刚说完,两头狼呜了几声,然后左右调换了位置,李长源收回了双手,看完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让他想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往事:
“好了好了,我懂了,你虽然个头大,但你是弟弟是吧,那他就是哥哥了,你们好好吃,吃完就去休息吧,我有点困,我先去睡觉了,但愿不要半夜来咬我就好,哈哈哈哈。”
李长源并没有听懂黑狼说了什么,而狼也没有听懂这个人类在唠叨什么,他们彼此都是用感觉猜测做出的回应;但即使是如此,看树后的李焱看来,他们之间是如此的心有灵犀,像是同渡几世天涯沦落人啊~
天色渐渐亮起,鸟儿在高高的树林枝头间仿佛很卖力地叫着,昨夜烧尽的火堆现在连一丝灰都飘不出来,清晨觉得是稍有雾气,李长源侧躺在黄色的干草堆上,睡着睡着猛地打了个冷颤,然后惊醒过来:
“大清早没出太阳能有这么冷啊他娘的!”
他立马坐了起来,用双手揉着脸不高兴地说着,
“呼——”
发完牢骚后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李焱还在盘腿而坐一动不动。
“还在睡?这也能睡?头儿就是厉害啊……”
稍稍赞叹后又一扭头看到身的另一旁摊着一大坨黑色的……两头狼!?
“啊……他娘的还没走吗,你们怎么不回……,嗯,也是无处可归啊……”
一边说李长源一边使劲揉着双眼,好似没怎么睡好,但现在并不想怎么继续睡了。在这里往西走是出国境线的方向,出线的前几里有一条较大的河流,李长源起身扭了扭身子,拉了拉腰后就往西走了,也没有说什么走前打个招呼,自己打算这在中午之前去抓几条鱼回来,这里还有一小堆木棍可以烤着。
在还没走出几米的时候,李长源脚下踩断了一根小骨头,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咔!
“啊呜——”一头狼醒来低声嚎叫着,另一头也慢慢醒了;
“你们继续睡也没关系,我等等回来。”李长源回头对着那两头狼说。
“哪有那么麻烦的事啊。”李焱突然开口了。
“头儿你醒了啊!~”
“你做了件好事,也做了个坏事。”李焱头也没回地说着。
“啊这,啥啊?”李长源一大早本就不精神的脸面更是懵的不行。
随后李焱解释道:“赋予生灵名字,就是认同与救赎,你将有责任带着他们,或保护他们,算你一件坏事。”
李焱起身走了过来继续说着:“生灵接受认同与救赎,会与其形成一种微妙的契约,时间越久,契约越强大;如果他们不认同的话……”
“的话?”
“你早就死在昨天晚上了~”
“好事!好事!真他娘的好事!~”
李长源惊得连连拍手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现在……干嘛?”
“还抓什么鱼啊,你本来就是想抓鱼是吧,不用抓了,来回还麻烦,一起走吧,过段时间你们之间也可以语言相通的,现在大好时光,”
李焱弯腰捡起绿布包揽在身上,最后喝了一句:
“启程!”
两人带着两头黑色长长毛发的狼,看了看太阳,确认了方向后往西南方向启程了,在到达虞国国境边,也就是律方城南门之前,会途经一条较大的溪流;
两人两三刻钟的时间便到了溪流边,李焱在上流那边蹲着用手捧水喝,而李长源则带着那两头狼在下流那一边给狼洗澡。
“喝多点水吧!”
李焱突然朝李长源喊着:
“出了城门就是一片荒漠了,那可没什么水能给你们喝了。”
李长源忽然很不解:
“头儿,我们出城去荒漠干嘛啊,我们又不是开荒的铁骑军,荒漠里有什么好东西?”
“我灵识感觉到很远的西南方向那边偶尔会有比我强大的生灵,我要去看看,说不定是人,也可能是荒漠里的野兽……的巢穴,”
说着李焱又喝了几口:
“想要变强,就是要历练,我们没有水袋,除了吃饱,还得喝足,不然走到后面寸步难行。”
“啊这?头儿,我们这不保险啊,万一咱遇到的是野兽巢穴那咱进的去出不来啊,再说咱打完架也很难回来啊,要不咱再准备准备?”
李长源一手按在淋满水的狼背上,从头到尾猛地一滑,惊讶得抬头问着李焱,李焱淡淡地回道:
“钱呢,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求财,我求道,若是不去,你觉得我还能干嘛,在自己的国家搞窝里斗?喝完就走了,天黑前应该能走到。”
李焱甩了甩手,在身上啪啪两下,起身就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越过了溪流;
“走就走,就算有麻烦了咱也不慌,咱有两条大腿,是不是?”
李长源嘟囔着:
“跟上跟上,出了林子出了水,你们也是条过江猛兽!~哈哈哈哈~”
他揉着大狼的头笑着说完,各自喝完几口水后朝李焱那边跟了上去。
出了林子走没多久,两头狼的毛发差不多干了,上午的暖阳照在他们纯黑的毛上,微风吹过后反着很有层次的油光。一支小队就这样在没有路的草地上,李焱带头,李长源第二,最后跟着和李焱等腰高的两头狼,四周高空偶尔会有鸟儿吱叫;
“唉,他娘的有点想出汗,早知道我也洗个头了。”
李长源抱怨着抓挠着他那油油的短发背头,李焱在前面走着,并没有吭声。
快到律方城南门的时候,经过了几家在外建房做伐木工的老百姓,他们远远地看到这两人和那两头大狼都吓得连忙丢下手中的木材和工具,跑着回到屋子里把门关起来,但这支小队还是直直地走着。到了南门跟前,突然一个浑厚的男音喝了一句:
“站住!来者何人!为何身后跟随两头野兽!”
李焱和李长源循着声音抬头往城门上一看,上面站着一排六七个守城士兵拿着弓架好了箭拉好了弦,都正正地瞄准了他们身后的两头黑狼,士兵们可能从没见过身形如此硕大的‘野兽’,站在这排士兵中间的带剑士兵,就是刚刚大嗓门喊话的人;
见此情景,两头狼看着城墙上慢步走到前头,和李焱并排站着,安静地等着指示,墙上拉弦的士兵把手中的箭又绷紧了几分,这时候李焱开口了:
“在下无意冒犯,本人和伙伴都是从小以狩猎为生的蛮人,途经这个国家来寻找亲人的,但还是一无所获,所以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恰巧经过这里而已,我们并没有恶意,也没做什么坏事。”
他把手放在两头狼的头上,两头狼就地坐了下来。
“这两只狼是我们家从小养大,用来狩猎的,因为天天吃肉,所以体型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大,但很温顺亲人,各位不必多虑。”
“且不说这野兽,你身后那人打扮倒几分说得过去!你却完全一副书生的打扮,这还敢说是狩猎为生的蛮人,何以见得!?”
那吆喝的士兵是他们的管事,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李焱随即说道:
“既然官差大人信不过我,觉得在下是个书生,那口说无凭,不如与在下单打独斗较量一番,若我输了,我这几位任你处置,若我赢了,就放我等出城,如何?”
国境边上出入的人本就很少,现在正值夏季,到中午更是烈日炎炎,所以几乎没人在这里出入,难得有一个精彩节目,士兵们朝兵长投向期待的目光,(喊话的就是兵长)而兵长眼神左右一扫后,低头叹了口气,然后又对着李焱喊到:
“小辈,不是说我欺负你,看你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打扮还是个书生,看起来如此孱弱,但我!”
说着兵长从差不多四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黄土地面上,荡起一圈黄灰,而后接着说道:
“我不仅年龄大你十来岁,更是如今的武昌城习武世家出身,前些年还以朝国大将军之身名征战四方,只是如今虞国惜才,才收编我为一方的边防士卒,就如此,你还敢挑战我!?”
兵长说完抽出佩剑凌厉地指着李焱的鼻尖,这人比李焱高出半个头,肩膀巨宽,差不多有一米三四,和他那佩剑一样,下巴和一腮帮子的黑色胡渣,还有存有几分白的寸头短发,让他的脸型更加刚正,身上的皮甲也包不住这曾为一国统帅的英气。
而李焱却纹丝不动,表情平静,双手抱拳回道:
“时间不早了,待到中午烈日熬人,我们想尽早到家,官差大……哦不,将军若是成全的话,直接动手便可,还望将军——”
说着说着,李长源带着两头狼退出十几米,给他们俩空出一片空地,城墙上的士兵们也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大家都期待地看着。
“…不遗余力!”
李焱说完,兵长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几声响,将剑猛地收回了剑鞘里,而后解开了绑定在腰上的剑鞘,将带着剑鞘的剑大力地插在了旁边的地上,最后黑着脸喝道:
“小子!你过于嚣张了。”
“在下李焱,请指教!”
李焱后退几步后又抱拳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