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神族啊,若是真神的话,倒是勾起了吾不好的回忆。”
严公王收敛起强压气息,转而平淡地说着。身为一尊邪龙,他虽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但本能反应还在,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天灵神族,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沙城内,人们把酒当歌、欢颜起舞了一宿,宿醉的人还有不少。当几日过后,巨兽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算是一段时间的“天下太平”。李焱在稳固了金丹后期境界后,身在长圣都的李长源也已经踏入金丹之境,唯独王丰阳还是个“读书人”。
过去了快半个月,长圣都这里全部都修缮完了,街道上也是人流涌动、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里,不乏有算命的、卖珠宝古董的,还有许许多多推车叫卖小吃的路边摊。
靠近国都这一片区域,几乎为城镇化的生活,有的居民去做起商人来挣取收入,或街边叫卖、或行车带货。远在长圣都靠城边外围一半的居民,商业化没有那么发达,自然是恳恳业业的做农工,种什么的都有,地瓜啊玉米啊小麦大米什么的,反正自己也饿不死,时不时到了收成的时候,还能拖一车去城里卖点小钱。
即使是山间水道,人烟稀少的地方,也不会遇到所谓的山贼土匪,长圣都的土地肥沃,外围的人口也不算密集,没有开采和分配的荒地也很多。就算是穷得吃土的人,都可以去没有人烟的林子里砍树造个屋、土里扒拉几个黑麦种子去种田,山间里还有许多野山鸡,怎么着都不会饿死。
李焱长期驻守在沙城这边,与王丰阳一起,时常会给王丰阳讲解一些关于修灵入道的见解。先前就已经给长圣都重新制定好了各种民政条例,独自一人坐镇长圣都的李长源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用管,真是有哪个地方闹事儿了,就挥挥手,让三光头下山摆平,自己每天都是在山上吃好喝好。
国家之间,因为巨兽那边的存在,暂时不敢妄然挑起纷争,连一向喜欢抢土地、抢资源的明辉国都安分了许多。
大家伙们的日常生活也算得上安逸,气候逐渐变冷,居民们烧柴伐木、杀猪宰羊,准备着入冬过年。近些天来,街道上的叫卖都格外热闹,沙城这边也不例外。
在接近十一月月底的时候,安之大陆的人们都穿起了大棉袄。之前虞国逃散出来的难民,有一部分住入了沙城,他们女的留家学着生火做饭、打扫房屋洗衣服,男人们就经常跟着那些本地高大汉子外出狩猎。
之前战场上的五百套钢盔剑盾还有剩,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总得变化下来,沙城的男人比以往多得多,即使天气寒冷,每天狩猎的成果大不如前,但也算够吃,一个汉子一天能抓回一条沙虫的话,那都够一家三口吃两天。
天气逐渐恶劣,开始下起了小雪,来沙城用绵和谷物换取猎物肉与甲壳的商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必要地“囤货”了,好在每次外出狩猎时,住进家家户户的那些雪妖帮了很多的忙,他们徒手抓猎物比那些男人们快的多。
某一天,屋外小雪纷飞,李焱起得很早,曹鑫在母雪妖的照料下,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但没有足够的灵力变回真身。他们两人偶尔会带王丰阳与老邹一起外出狩猎,每次回来,都能往屠宰场那边塞上一堆沙虫沙蟹。
老邹的小小石屋里,平白添了四张石床,老城主之前曾邀请过,让李焱去他的寨子里住,但被拒绝了。现在的老邹家里,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地方,晚上要睡六个人。
曹鑫伤势完全恢复后,已经和常人无异,但也只是常人,他妖核破碎,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屋外风雪较大、不宜出门的时候,大家时常围着锅炉而坐,王丰阳讲讲自己儿时的趣事、曹鑫讲讲自己深藏多年的小知识,“一家子”算是其乐融融。
再过些许时日,已踏入腊月初了,屋外的大雪下得大而缓慢,少有微风吹过,显得这雪并不是很冷。中午的时候,老邹与曹鑫、母雪妖三人外出狩猎,王丰阳在屋里烤着火,胡姐在靠墙那边织着围脖。
李焱站在门口望了许久的飘雪,漫不经心地说起:
“我这还有三枚妖核,窝在口袋里,都快发霉了啊~”
王丰阳听到后,莫名不懂其中深意,不自觉地歪了下头,经常站在王丰阳肩头上的大鸟扭头看了一眼,也跟着歪了下头。
“咳咳,今天是个大好日子,胡姐,我带徒儿出去一趟,丰阳,跟上~”
李焱侧身对老妇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踏出了门槛,王丰阳见状立刻起身跟上。他们两人很快就消失在满天飞雪中,只留老妇人那慢半拍的回应:
“路上小心啊!~”
……
“什么大好日子啊,师父,我一脚踩下去,腿拔不出来啦!”
王丰阳快跟不上李焱的步子,急得在后面抱怨起来。
当他们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一段路后,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深,大雪下得很安静,让四周一片洁白无瑕,地上的积雪已经可以漫到膝盖,想要迈出下一步,还得把整条胯抬起来。
李焱停留在原地,等王丰阳跟上来,他回身一望,这里已经看不见沙城的那些房屋了。等到王丰阳迈着螃蟹步挪到跟前来的时候,李焱才伸出一只手搭在他另一边空余的肩膀上,亲切地问起:
“全国最靓的崽,你准备好了吗?”
“啊!?师父你、你听到啦?”
王丰阳羞红了脸,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隔着这么远,就嘚瑟了一下,能被远在百米外的师父听见,此情此景,只想闷头把自己塞到雪堆里去。
“不用计较这些,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既然你都这么说过了,为师也该好好帮你一把。”
“啊,怎、怎么帮?”
王丰阳显然进入了二愣子状态,一问三不知。
“知道妖核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觉醒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
“嗯…那你也不知道,引魔之体是怎么觉醒的?”
“不、不知道…”
李焱一时间不太想接着继续问,再问下去怕不是连自己生日都答不上来,他无奈地摇摇头,气得笑了起来:
“欸,算了,来,把嘴张开~”
王丰阳慢慢张开嘴巴,肩头上的黑色大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立即飞开,飞了好一段距离,才终于找到个光秃秃的树叉上落脚。
李焱等王丰阳嘴长得差不多大了后,随即快速地把三个花生米般大小的妖核丢进他嘴里,可能是有点用力过猛,直接飞到嗓子眼儿里了,呛得王丰阳闭紧嘴巴,一不小心咽了一下,全部吞了下去。
王丰阳顿时有点惊慌失措,他急忙咳着拍胸脯,李焱见状笑道:
“慌啥,那妖核我盘了好多天,干净的很呢,本来就是应该吃下去的。”
“啊、咳咳、那就好……”
王丰阳算是得到一些心理上的慰籍后,李焱却转而思考着说道:
“其实嘛,我觉得应该要咬碎了再吞下去比较好,不然的话,怕没反应,搞不好还就像个小石头一样直进直出了。”
“欸!?”
“你现在感觉身体没什么变化吗?”
还没等王丰阳发问,李焱打断道。王丰阳闭起眼睛,仔细感受着肚子里咕噜咕噜得回响:
“好像…开始变得热热的了,嘶…头好疼!”
“我不太懂,不过应该是正常过程,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李焱这般说道后,腾空而起与王丰阳拉开好长一段距离,在远处观察着王丰阳的变化。
其他外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觉得王丰阳此时的状态,应该只是头痛,毕竟他就只是站在原地痛苦地抱着头在那里摇来摇去。
只有王丰阳自己才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他感觉自己腹部的胃里面,那三枚妖核开始溶解,但溶解之后的生命妖力却是直流向上、朝着大脑进发。
脑中一时间涌入了大量的妖兽低语,还有它们生前的记忆、在妖魔星的那段日子。除了脑袋撑得快要胀裂开来的疼痛外,更为痛苦的是全身的皮肤底下,像正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刺痛,痛觉相比与大脑处不是很严重,但全身刺挠,无从下手!
“嘶——啊——”
王丰阳就在原地紧绷着神经,紧紧按着太阳穴,老感觉只要稍稍放松一下,他的意识就会被破坏,他就很可能疼到晕厥。
渐渐地,他就在雪地那里站了差不多半小时,在李焱眼中,他就一直在那儿摇摆来~摇摆去~。
就连远处枝丫上卧着的大鸟,都看他看到发困。也不知道他还要磨砺多久。
在王丰阳的意识中,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他忽然回忆起一个陌生却有感觉格外亲切的场景:
一个女子在魔物家族里长大,因为自己长得过于纤细弱小,一直被家族诟病,虽然她的魔力源天生纯净与优秀,但家族里的长辈们都不太看好她,他们自始自终都觉得,魔力源的强大必须要拥有强悍的身体作为前提。在每一次家族测试中,每个人都以为她是在消耗本源生命来提升测试结果,毕竟,优秀的结果,可以直接影响后续魔王位置的继承。
但,谁会希望一个孱弱的女性魔兽去当魔王?
她从出生到长大,都是一直在他人鄙夷的目光中活着,别人会觉得她太过于好强。无论是惹起纷争,还是魔力源的测试,她总能一瞬爆发出惊人的实力,而后就像萎了一样,走路都困难。每当其他魔兽谈论起她来,总会笑着说起:
“啊~那个啊,她就是个废物,太好面子了,动不动就燃烧生命本源。”
“她那种做法活不久的,和她走到一起,被别人看到了也是说闲话。”
“呵呵,太好强了,惹不起惹不起,动不动就燃烧生命,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真要事事都靠她那样搏成绩的话,哪里还轮得到她啊?~”
流言蜚语满天飞,他们从不给机会让她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万年无一的魔族天谴、被诅咒者…也就是魔族禁忌中的
——“引魔之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