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枫一声令下，晏月、恩熙、月月，四个人格的意识瞬间联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合力，强行将焰的意识“下线”，拉回了属于她的那扇漆黑的房门之后。

　　晏月成功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当晏月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汗味，她发现自己正被穆君剑抱在怀里。

　　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那是焰疯狂攻击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挣扎了一下，穆君剑立刻松开了手。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穆君剑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还好吗？”

　　晏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她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卧室里一片狼藉，被砸烂的礼盒碎片散落一地。

　　相框的玻璃碎裂，那张父女合照蒙上了一层灰。

　　穆君剑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

　　他身上也挂了彩，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血痕，是刚才被子弹擦过的痕迹。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比外面丧尸的嘶吼更让人窒息。

　　最终，是穆君剑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精神分裂？”

　　晏月没有立刻回答。

　　秘密已经暴露，继续隐瞒已经没有任合意义。

　　“不，是多重人格。”

　　她抬起头，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穆君剑愣了一下。

　　显然这两个名词在他的知识体系里，区别不大。

　　晏月看出了他的困惑，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解释。

　　“精神分裂是认知功能障碍，患者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多重人格，是大脑在遭遇无法承受的巨大创伤后，启动的一种极端自我保护机制。”

　　“意识会分离成两个，甚至两个以上拥有独立记忆和行为模式的‘人格’，来分担痛苦。”

　　穆君剑消化着这段信息，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刚才那个，是其中一个？”

　　“是。”

　　“她叫焰。”

　　晏月顿了顿，补充道，“拥有初始人格所有关于肉体痛苦的记忆，也承载了所有的暴力倾向。”

　　“她厌恶任何人的触碰，刚才你试图接触我，直接触发了她的出现。”

　　这句话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穆君剑沉默了。

　　他回想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那悍不畏死的打法，那纯粹为了破坏的疯狂，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能拥有的状态。

　　如果不是他开启了基因锁，如果不是他的战斗经验远比对方丰富，后果不堪设想。

　　“你能控制她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不受控制的战友，比一百个丧尸更可怕。

　　“可以，今天是个意外。”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今后应该不会有了。”

　　晏月给出了承诺，这并非她盲目自信，而是因为管理者人格枫的苏醒。

　　而且有了防备以后，她的情绪只会更加稳定，而这也是她的强项。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走向那张唯一的床铺。

　　将被褥抱了起来，转身走上二楼。

　　穆君剑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她将怀里的被褥铺在自己清理出的那片空地上。

　　她没有再看楼下的穆君剑一眼，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意识沉入内部空间。

　　客厅里，枫，恩熙，还有那个叫月月的小女孩都在。

　　焰被强制拉回了她那扇漆黑的房门，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虚拟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她和穆君剑对话的最后一幕。

　　“为什么告诉他？”

　　最先开口的是枫，她的表情很严肃。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没被发现。”

　　晏月睁开眼，看着枫。

　　“现在它已经暴露了，继续藏着掖着，只会让他产生更多不必要的猜忌。”

　　枫沉默了，她无法反驳。

　　晏月说的是对的。

　　在轮回空间，任何猜忌都可能致命。

　　“你相信他？”

　　恩熙小声地问。

　　晏月没有直接回答：“我相信利益交换。”

　　“现在，我和他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活下去。”

　　“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的战斗力，因此这个联盟，暂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