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刚才攻击了队长?
她是……为了我?
这个念头让童琇晶的心脏猛地一窒。
她急忙抬头看向晏月,确认对方毫发无伤后,才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后怕涌了上来。
“月姐,她……”
童琇晶连忙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动作有些急,声音都带着颤。
她了解晏月的性格,更清楚刚才那一击的性质,这不是失控,而是明确的攻击行为。
而按照晏月一贯的作风,一念至此,童琇晶不敢再往下想了。
然而。
晏月非但没有动怒,她甚至……还笑了?
这让童琇晶彻底摸不着头脑了,误以为这是晏月怒极反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晏月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双血红色的四勾玉写轮眼注视着被童琇晶护在身后的少女,眼神里透出某种饶有兴味的审视。
“有点意思。”
“啊?”童琇晶怔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
晏月迈步向前,她的步伐很轻,踩在碎玻璃和金属残骸上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童琇晶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攥紧了少女的手臂,生怕对方再做出过激的举动,那孩子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这一次少女却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童琇晶拉着,黑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走近的晏月。
晏月在童琇晶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是很轻的动作,甚至称得上“友善”,但是童琇晶知道,需要的时候,这双宛若白玉的手能够轻易捏碎钢铁合金。
童琇晶屏住了呼吸。
“那就带上她吧。”
晏月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不过,”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童琇晶脸上,“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便要由你来负责。”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外走去。
路过总控室被撞开的大洞时,她随手一挥,白金色的查克拉凝聚成两只半透明的能量手掌,探入走廊废墟,将头晕目眩的韩镇和卓凡捞了出来。
两人脸色苍白,护身光罩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掉了法宝的储能,以及体内不少的先天之炁。
但是法宝本身没有出现问题,毕竟这是花大价钱定制的法宝,真正意义上的宝贝,可不是那种会肆意损坏的低级法器。
“咳……谢谢队长。”韩镇扶着墙站稳,声音有些虚弱。
卓凡则直接跪倒在地,干呕了几声,才勉强抬起头:“那孩子……什么来头?”
晏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童琇晶,眼神示意:“收拾一下,立刻撤离。”
语毕,晏月便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时候,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浮现了一抹追忆与温柔。
童琇晶这才巨大的紧张中回过神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虽然她知道,队长刚才如果真的想杀那孩子,自己根本拦不住,但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
童琇晶转过头,看向身边安静的女孩。
那孩子正仰头看着她,眼神纯净得像是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泊。
童琇晶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手上的触感很凉,但皮肤细腻得不像话。
“小家伙。”她放轻声音,像在哄孩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对刚才的那个姐姐出手,明白吗?”
少女眨了眨眼,她微微歪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明确。
童琇晶欣慰地笑了起来,松开手,转而牵起少女冰冷的手指:“走吧,姐姐带你回家。”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牵住的手,又抬头看向童琇晶,黑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并未挣脱。
众人迅速离开了实验室,与在外围树林里警戒的孙婉馨等人汇合。
孙婉馨看到被童琇晶牵着的陌生少女时,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她是?”孙婉馨挑眉,仔细打量着女孩。
“她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童琇晶简短解释,“她……有些特殊,但是队长同意带上她了。”
孙婉馨闻言便也没再多问。
她信任晏月的判断,而且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童琇晶看着女孩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取出一套自己的衣物迅速给女孩套在外面。
许是女孩常年休眠的缘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童琇晶直接背着她走在队伍中段,在树林中高速穿行。
女孩趴在童琇晶的肩头,将鼻尖埋进她的肩窝,轻轻闭上了双眼。
……
G岛海边的一处别墅之中,一个双腿残疾的中年女人正优雅地坐在落地窗前作画,画纸上是一张人物素描像。
此时刚刚画了一半,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长发美丽的女孩,眉眼之间与那代号为ADP的少女颇为相像。
“嘀嘀!”
旁边桌子上的电话响起,女人手中的画笔一顿,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放下了画笔接通了电话。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令她瞳孔微缩,良久后才脸色郁郁地挂断电话。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个脸上满是伤痕的少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侧,如果忽略她脸上的伤疤的话,俨然就是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婉约的女孩,可是配上这一脸的伤痕却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没等女人做出回答,手中的电话便再度响起,看着上面的来电号码,她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只不过她没有立刻放到耳边,果不其然电话中传来高分贝的河东狮吼:“呀!!白静恩,你个臭丫头,你在听吗?”
白静恩将电话缓缓放到耳边,强忍着怒气轻声说道:“白善美,稍安勿躁,我有在听!”
“G岛实验室里的那个东西要是被总部发现,你和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东西不能留,当年你却一意孤行,这下该怎么办?”
白善美的声音依旧高昂,但是却掩饰不住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
“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白静恩便不再听对方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而立刻拨通了一个国际号码。
十几秒的等待时间,对于此时的白静恩却显得尤为漫长,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慵懒且充满磁性的女声:“hello!”
“贤,我是白静恩,回来吧,我有事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腔调:“……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