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传武
光头名何文定,江湖诨号混天霹雳手,家传黑虎拳,精研十载,终于大成,出手便是恶风袭人,宛如猛虎扑食。
因出手“大方”,招招全力,以迅雷之速就将对手打倒,遂有了霹雳外号。
林平之这一月可不止练拳,也在调查各家西京各家武馆的情况,尤其是那位无敌铁拳孙北海。
二十三家武馆,二十三位一流武师,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而林平之被那“怪病”折磨半年,濒临死境,那股年轻人的冲动已经被磨去。
此刻,见何文定安稳脚步,已定身形,林平之也没有迟疑,站到了他的对面,站在太极阴鱼眼上。
这场比武并不对等,首先就在环境上,何文定或许连这张太极图有多少块砖都知道,凭着这份熟悉,他就可以比林平之多上三分的胜算。
可是,林平之可是过江猛龙,而他并非地头蛇首。
“黑虎拳,何文定,请赐教。”光头一抱手,武林规矩,比武有礼,无礼流氓。
“通臂拳,林平之,请赐教。”林平之也抱拳回礼。
光头露出微许惊讶,但此刻不是诧异的时候,他欺身就来,精准地踩过太极阳鱼地砖两块地砖,每块相距七块地砖。
拳风凶恶,手爪如虎,这要扑食啊。
黑虎拳也没有这么打的,也就这混天霹雳手这么凶了。
林平之也不躲,拳出,啪一声急响。
通臂拳有一段口诀——冷弹脆快硬,沉长活柔巧,重猛轻灵抖,涵虚粘连。
他当然是学得了精窍出,所以施展起来那叫个利索。
中拳截向何文定的猛虎下山。
何文定脸上是狞笑,拳势半点不弱,就要硬碰硬。
可林平之是硬茬子,其筋骨健壮,力气过人,那石狮子可就是先见。
但何文定除了混天霹雳手的名号外,还有个疯虎的诨号。
打起架来不管不顾,拼了自家筋骨折断,也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凶狠。
只是就在这一刻,疯虎竟在这凶猛难止之际,身形一晃,扭着肩头避过林平之截来的拳头。
然后一爪就抓向林平之的太阳穴去。
好阴!
可林平之练着通臂拳,虽然只练了一月,可他有些天资,自然精擅通臂拳,晓得通臂拳最是擅长虚实变化了。
中拳随着身形一转,拦成门帘,竟做手刀,再度截向何文定的拳头。
这一刻,两者却都避无可避,唯有互换一下拳法了。
咚!!
啪!!
拳头骨骼相互折磨的时候,一只脚印深深烙上黑衣上。
嘭!
人在倒飞,却也翻了跟头,卸了明里暗里的劲力,使自身不至于当场呕血,更不会伤了心肺肠胃。
不过,人也没有飞落出台子。
但林平之并不为之可惜,他此时已经欺身上去,一个扭身下,肘就做拳,炮向何文定。
何文定此时立足未稳,但不敢避过。
势被夺了大半,此时若再弱了势,这场比武必输无疑,虽然现在也只有一两成的赢面了。
“北边的武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过江龙?!”何文定心底真是惊讶许多。
拳如虎首,指若虎牙,撕咬向肘击。
嘭。
两者撞面,那叫个凶恶,虎拳便病猫,软软绵绵,而手肘也被抓破了衣袖,半根手臂多了五道白痕。
又是一出艰难维持的势均力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平之另一只手又击来。
拳头跟铁锤一样,重重砸向何文定的胸口。
此刻两人极近,几乎就要贴着脸过去。
而这一拳随机(时机)而来,便要撞断何文定左胸肋骨,直接拆了他的恶虎。
可恶虎一个衔尸,左拳机敏追来。
只是,两人相距太近了。
何文定只能硬生生挺下这一拳。
嘭!!
拳过,分开。
恶虎趴地,抽着凉气,按着左肋,恶狠狠地盯视着林平之。
若非旁边有两个重要人物见证,方才几下攻守,他就要直接矮身拆这家伙祠堂了。
“后生可畏……啊!!”何文定咬牙切齿道。
此刻不是他想趴着,着实这一拳劲道太大,混着明里暗里的劲力,打得他肋骨断了三四根,也拆了他身上凝来的力气。
“承让。”林平之摸了摸右脸的五道血痕。
方才恶虎衔尸他躲过去了,可何文定竟一个反扣,扣向他的五官。
他是知道自己伤定了,便不顾这伤情,硬要给林平之一个深刻教训,而这深刻教训极有可能就是要夺走林平之的一双招子。
可林平之喝气一道。
口气猛吐,身形就退了小许。
钓蟾劲,吐气换气的本事。
可惜虽然躲过了双目失明的惨剧,脸上仍旧被抓了五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果然是疯虎啊。
“师父,师父。”
武馆弟子赶紧跑来擂台。
有人去扶何文定,有人也围向林平之。
但林平之怡然不惧。
人多有什么用,有用的话,这些人也不会让他扛着石狮子进门了。
现在知道逞凶了。
但晚了。
林平之打得他们师父躺地上,那么他们就天然弱了林平之一个身位。
他扫过所有人,然后缓缓说道:“我乃山北林平之,南来是为了传武!”
哗!!
一语激起千层浪。
嘶~~!
“后生仔!好大口气!”
光头何文定在徒弟的搀扶下,捂着肋下,倒抽凉气,恶狠狠地瞪着林平之。
其他人也是目光凶狠,虽然之前也是凶恶毕露。
但林平之却很平静,呼吸都很平稳,被这么多人盯着都没有半点紧张。
“西京二十三家武馆,我会一一打过去。”林平之接着说道。
“好,够胆!够胆!”何文定此刻是真的窝火。
“第一家就上我这,好的很呐,阿田,退十块大洋,补十块大洋。”何文定撑着胸口,大喝道。
“好的,师父。”先前通报消息的徒弟闷声作答,然后小跑离开,这是要去取钱来。
林平之抱拳,钱银之事,他无所谓,但也有用。
“当年,孙北海北上,今朝我林平之南下,乃为全了南北武林合流事业,诸位请了。”
“哼,好个北上南下,你小子以为胜了我,自己就有孙北海的本事吗?你,忒嫩,我劝你,哪来回哪,不然死在屎沟没人给你收尸。”何文定气息逐渐平定,中气又涨了起来,喝叱教训起林平之。
但林平之仍旧平静。
架打完了,话说完了,挑衅也做了,也宣告整个西京,现在还在这只是为了等那十块大洋罢了。
而听何文定说这些也就逗闷子,解乏,这一架他胜了,看起来很轻松,但终究占了对手不了解他的便宜,否则何文定方才拳头再急些,就能拆了他的祠堂(子孙袋)。
往后,他打多了武馆武师,自家的招式路数被摸清后,到时可就得陷在苦战里。
但,他已经来挑战了,那自然收好担忧。
当然,何文定这话中还带了些许的警示。
西京武师很多,势力盘根错节,并不一定都会讲江湖规矩的。
林平之看过场中另外两人,他们被何文定请为见证,在何文定被打倒后,脸上虽然有担心,却不似其他徒弟那么躁怒。
观两人,筋骨强健,四体修长,显然也是好手,而方才何文定请他们见证,江湖地位定然不低。
他就对着两人报了抱拳,等到阿田带来十块大洋后,他收走大洋,头也不回离开这家武馆。
至于武馆弟子想来拦路,但都被何文定喝开,没有滋事。
回望一眼“厚德载物”,林平之却不觉自己今日冒失了,本就是深思熟虑的事。
走了没几步,林平之的脚步在这条熙攘的大街陡然加快。
一下子就没入人流,脱离了某些人目光的跟踪。
啪嗒啪嗒。
两肩并行就挤的青砖巷道里,林平之的身影快步走在里头。
急停。
两人拦在路尾。
返身。
一人拦在路口。
都是青壮,站立如山,封堵路口。
路口那人蓄着短须,戴着毡帽。
路尾两人,左手那人穿着土色短裤,裸着精壮上身,右手那人手上拿着一只短炮,穿着湛蓝短袖和短裤,嘴上还叼了一根卷烟。
烟气吐几口。
“后生,吃烟吃枪子。”
林平之则应:“你们也看我好几天了,知道我的品性吧。”
“呦呵,我就说吧,这小子指定知道咱们监视他了。”上身赤裸的男人撇嘴说道。
“林平之,好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独一人拦在路口的男人抹过自己嘴边的胡子,脸上没有一点给林平之拒绝的意思。
“……”林平之没去答。
可答案就摆在那了。
让人慢慢来,空间慢慢缩。
一丈,三尺。
“挺挤啊。”林平之叹一声。
嘭一声,一只急脚,如毒龙出洞,扎中吃烟拿枪的男人的下体。
嗷呜。
人直接痛晕,瘫倒地上,口吐着白沫,抽抽不停。
轰!
拳出如炮,凶猛似苍龙升天,右臂随之猛长半尺,直接捅向短发男人的下巴。
“你行!”男人惊怒之下,当然要反击。
双脚一撑,身形直接跃起半尺,惊险地躲过林平之这一拳。
可林平之的拳头猛然变成手刀,手刀做剑,势头更猛三成,劈刀向下。
歘!嘶啦啦…男人的衣服直接被斩成两半,手劲更透在男人的胸膛上,烙下一道猩红的印子,从胸膛到小腹。
凶凶凶!!
与此同时,另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紧迫打来,他练了戳脚功夫,紧步上前,急踹一脚过来,这就要把林平之立地生根的右脚踢断,而且直接就瞄中他的膝盖上。
急急急!!
林平之一返身,哧一声,便是一口白炼似的气息从他的嘴里吐出,直撞向这人的面门。
退了,这人赶紧退了,退时更矮身躲走,这就要躲林平之的这口气息。
啪!一粒白牙掉在了三丈外的巷道上。
林平之嘴角流血下,已经一脚蹬上巷道墙壁,追上短发男人,一记猴子偷桃过去。
实在是短发男人此刻的姿势着实适合这招,林平之忍不住就用上这记下流招式。
啊!
短发男人痛呼着。
然后砰地坠落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不停。
如此,原本包围局势就此破解。
只余下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趴在地上,咚!岳不群从半空落地后,一脚铲过男人的下巴。
不出意外,这人也晕了。
短短十个呼吸,三个敌人都躺地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