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急忙
看着眼前进气少出气多的破败身体,林平之呵气一口,然后嗤啦一声将深插入砖石中的短刀抽了出来。
他斜眼看向已然蠢蠢欲动的红莲教教众。
以及那个众多教众簇拥中的女人。
并不美丽的她此刻仍不掩饰自己的片缕芳华,与林平之久久对视。
林平之此时的心底仿佛响起了一个朦胧的声音,声音虽然模糊,却激起他的一个念头。
斩了这个女人。
一股暴戾自心底翻涌,这就要卷入他的脑海。
自来此地起,他可一向冷静,与世格格不入下,反而让他多了一份独立思考,独立看待这片地界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女人的目光却仿佛激发起了他心底的恶性,让他烦躁,让他心生杀意,手上杀气腾腾。
只是这个女人身边簇拥太多人,他能从这些人的目光中看出,他们可以为了她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么多人。
这把刀怕是得劈钝了。
呵呵。
他先一刀劈下。
一条性命提前了结。
鲜血咕咚冒了几声,跟温泉吐水,绵绵无力。
这人本就离死不远,心跳脉搏都不知扁了多少。
林平之这一刀杀他,其实也是在帮他摆脱痛苦。
当然,林平之不会这么觉得,他心底的想法倒也朴实。
这人想杀他,所以他就杀了他。
你要我命,那我也不能不要你命。
他年纪虽然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但心性已经不是了。
他手起刀落之际,那帮堵着巷子的信徒只微微一缩,而后又蠢蠢欲动,手上的长枪刀剑紧紧握着。
但窄巷只能同时挤两人进来,且两人一来就不能通畅,手脚都难利索。
他们的人海就这么失效了。
尤其是林平之打死了这个最得力的护法后,若不倚仗人数,他们也无人是林平之的对手。
人是会死的啊。
“圣母,会赐福给你们的。”
就在这时,被教众簇拥着的女人轻轻慢慢地说道。
声音很动听,空灵,优雅,淡然,从容,仿佛已有神圣降临人间,且就是她。
“请圣母赐福!”
“请圣母赐福!”
“……”
一声声充满了喜悦的欢呼竟在这条长街凑成了仿佛合唱一般的声音。
林平之拧住眉毛,仿佛长了两根树杈,有好似……一对龙角。
“赐福个屁,都是骗人的,大家别信,别信啊。”
就在这时,藏在林平之身后的学生仔举起右手,高呼起来。
“只有我们自己能救自己,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圣母神仙!”
他意犹未尽,振臂呼喊着。
每一个字都扯着嗓子在吼,喊到后面嗓子直接就哑了。
林平之就看一眼他,然后就继续盯视前方,也不管他吼的有多大声,由着他去。
只是不管他嗓门多大,那些人都仿佛听不到他说话,只虔诚地围在女人身边,然后虔诚地呼叫着红莲圣母这个名号。
林平之不想等了,他啐了一口唾沫,然后举刀便冲。
人是多了点,那就当砍甘蔗了,用力大些,砍得快些。
哗哗哗!
林平之动起身,这些人就如提线木偶一般纷纷起立,拿着凶器的手臂先被“拽”起,双眼木然,没有一点生气。
见到这一幕,林平之心底只浮现起一个词——行尸走肉。
但现在哪管这些,统统砍倒再说。
轰!
一声短炮响扫净了长街的热闹,摔碎了此地的一心团结。
是谁?!
哒哒哒哒!
一连串整齐地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包拢住长街的四面八方。
清醒过来的人们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一支队列整齐的绿衣军人毫不顾忌路上有任何人。
“保安团!”
“散了!都散了!快散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的边缘响起。
“警察!还有警察!”又一声尖利的嘶鸣。
哔哔!
刺耳的吹哨声从街尾传来。
一队举着短炮的黑衣黑帽的警察从街头巷尾拥挤过来。
“放下凶器!举起手来!”
“放下凶器!举起手来!”
拿着短炮的警察和保安团咆哮着。
“圣女快走。”
有几人拥住女人,要护送她离开。
只是女人一点也不紧张恐惧,她的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林平之。
林平之怎么会怵他,直接就拿着刀扑过去。
此时,所有人都在跑,你跑我跑,你挤我挤,那股子杀气腾腾就这么没了,林平之心底的那份少年良善反复,便没有快刀就劈,只推掌出去,逼开抱头鼠窜的人群,追向那个女人。
这条长街旁还有一些大门紧闭封死的商铺,而女人趁着乱就被教众护送到了一间开了小门的商铺前。
林平之紧追着。
而警察和保安团立马就发现异常的他们。
可此刻人太多,他们也只能呼喊:“站住!”
林平之没去管他们,正如已经跑到小门中的一众人,毫不理会这些人,直接跑入那间密室,或者说密道。
反而他还跑得更快了。
冲!
他一脚将来不及跑进去的人踹飞,然后直闯进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门中忽有一道雪亮刺破眼帘。
林平之急忙扭身,便使鼻尖贴着这抹雪亮的刀芒飞掠而过,
可里头乌漆墨黑,但林平之却能感受到此人在这窄小的房门间的呼吸。
挤着门廊,林平之已经弃刀打出炮拳。
虽练通臂,但其余拳法都能有涉猎,毕竟专长拳术的三级还摆在那。
炮拳出时,对头的刀却也转了向,歘得响亮,林平之身上的袍子就被削断,刀锋再次贴着林平之的皮肤切过去。
而林平之的拳头却也打了空。
嘿!
林平之轻笑一声。
刷,一抹凛冽的劲风从他的另一只手斩出。
原来他方才扔出的刀被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此刻就是建功的时候。
嘟嘟!
林平之的刀自然是快,直接劈过贴在门廊墙壁上的木头。
破木声沉闷,木屑也横飞。
而现在,林平之在这间漆黑房间中的视觉恢复了小半。
他看到了此间站着的那人,光不过,面孔还有些模糊,但其身形却看得清楚。
高七尺,手臂修长,握着一口满是豁口的一尺短刀。
现在这口短刀已经砍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