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又来到地安门的新华书店逛逛。

　　这次，他再从老娘那儿要回来五块钱。

　　以前的贾东旭，挣得的每一分钱，都交到了老娘手里，自己也不留一毛。

　　所以，说“要回来”并不算过份。

　　幸好是现如今这缺衣少食的年月。

　　若不然，换作在后世，他实在无法想象……

　　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男子，身上从来没装一分钱，这日子该怎么过。

　　怕只能“11路”腿着，到处瞎晃，连买瓶水都成问题吧？

　　而贾东旭拿这钱，是打算加上之前扣下来的一块多，买些钢铁方面的材料书。

　　做为钳工，了解钢材的型制、适合如何加工、加工成什么件，是必须的。

　　何况，他也是想借此找寻点什么，当敲门砖递给娄家。

　　许大茂这事儿，只是道前菜，给娄家留个印象。

　　一边在书店上上下下扫看着，贾东旭一边仔细思量。

　　前世他出生于炎京，记忆中，常听老辈人说，长江大桥建设的艰难。

　　最主要是，和老大哥闹掰后，桥梁钢被人家“卡了脖子”，为此上面下了死命令，要钢铁总院配合鞍钢研制出属于这片大地上自己的“争气钢”。

　　由于家国情怀，前世大型纪录片《钢铁脊梁》播出之际，贾东旭非但认真追看完，未曾遗漏每一个细节，甚至后头还找来关于长江大桥建设的一些资料，文学作品仔细研读。

　　他记得非常清楚，“争气钢”研制的时间节点就在这两年，且要直到后头63年，鞍钢才总算克服重重难关，研制出符合要求的钢材。

　　而在这个研究过程中，总院和鞍钢的研究所，是有通过报刊，向民间征询诸多改良意见的。

　　贾东旭仔细回忆，依稀还能记得真正“争气钢”冶炼出的标准，具体数据，他更感觉可以通过加点精神力，将其完善。

　　他在设想，自己是否能通过一些途径，直接联系上鞍钢的人，把他们的技术加快好几年，让这片大地少走弯路？

　　更或许，贾东旭猜测，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改变些微国家大势，获取大量点数奖励。

　　可他又不想，由一个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就懒散懈怠，对专业知识一知半解的形象，猛然变成一个深诣炼钢理论与实践知识的人物。

　　所以，投稿《钢铁》杂志是行不通的。

　　莫说由一堆去稿中被挑选出来的过程曲折，意见会不会受到接纳。就算接纳了，人家鞍钢、总院的人找过来，自己要怎么解释，院里厂里会如何看。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啊！

　　领先一小步，别人会羡慕；领先一大步，那就遭人妒。

　　正因此，贾东旭还是需要借助娄家，实现曲线救国，这也可以起到让他们信服的效果。

　　他敢肯定，就娄半城那种以炼钢起家的，绝对接触过总院、鞍钢等一些高层面的人物。

　　现在，他要找的就是《钢铁》杂志，看看其中有没有自己前世所认知的那样，发表出一些数据供要投稿之人参考。

　　但，贾东旭还是错估了在这时代，这份创刊于54年的专业杂志，于广大工友们心中的份量。

　　偌大的新华书店，他找了一圈，竟没找到它的存在，最后问售货员，人家才于百忙之中告知，杂志早已售馨，新一期要等这个月25号。

　　“呃！这位女同志。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个杂志！我主要还是想找夹在那中间的一本白皮小册子。好像叫《低合金高强度钢——16锰》这个名儿，60来页的样子……”

　　售货员一听，就笑了，伸手在腰间的抽屉摸索起来，就势拿出一本薄薄的白皮书，拍在柜面上，她豪爽的道：“同志你早说嘛！送你了。”

　　贾东旭无语了，感慨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

　　见他这么俊朗的一人翻起白眼，说不出的逗趣，售货员更噗嗤一笑：“没什么好意外的！大多数工人同志，压根看不懂这小册子的内容。”

　　“所以落下也就落下了！”贾东旭笑着补充一句。

　　“对啊。”

　　“那就谢您嘞。”

　　贾东旭也不客气，拿起白皮书就走，他要赶紧回家，把脑子里模糊的数据理清。

　　只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将要离开书店之际，竟于门口处，又碰见了娄晓娥。

　　远远看她那架势，应该也是刚买好书准备回去的，怀中正捧着三、四本书籍呢。

　　蓦然心中一动，贾东旭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跟上对方，摸摸娄家的住所。

　　于是，他加快步伐，排进了离开书店的队伍中。

　　排队的人并没有多少，两者之间相隔也不远。

　　没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书店。

　　见娄晓娥步履轻缓，贾东旭亦不着急，时而停下来，佯装若无其事的观察周遭景物。

　　小女孩心性的娄晓娥，并未察觉到异样，像个精灵一般，偶尔翩跹起舞，带着他穿街过巷。

　　走了约摸四十分钟，贾东旭才渐渐意识到，原来原剧中娄家的那幢小洋楼，是位于轧钢厂的另一头，在东直门外不远。

　　这里整条路的两旁，多是西式风格建筑，据贾东旭所了解，80年代起，都将会变成各国的大使馆。

　　他避进一个小巷口后，又迅速走出来，看着娄晓娥进入了前头百米左右的那幢小洋楼之内。

　　他不由感到庆幸，庆幸这片区域环境清幽，没多少行人，甚至是跟随的沿途中，竟也未遇见一个工友或邻居。

　　稍等了等，贾东旭加快步伐向前走，毫不停留经过娄家门口时，他瞟上一眼，记住了为“18”的门牌号。

　　这情况，他感觉即使自己忽然由门缝中塞进一封匿名信，也多半不会立马引人注目。

　　只是，速度那一项必须也加一加点了，才好让行事更为隐秘……

　　贾东旭意念一动，呼出了面板，就见自昨儿到今天中午积攒的9个点，当场减去了3点，而速度上的2点，也相应加了1点。

　　他没有再迟疑，把另外6个点也消耗掉，让速度达到了5点。

　　如今，贾东旭按习惯早早出门带棒梗晨跑、送去上学、上工认真完成车间作业，与师父师兄弟、乃至老娘唠唠嗑、给秦淮茹搭把手什么的，都能每日平均获得4个点数。

　　就算突然少做一两件事，也有3点收入，而今天搅和许大茂与娄晓娥的好事，还没暂告一段落，因此尚未有点数入账。

　　正朝前走着，贾东旭又忽然听到“嘎嘎嘎”的铁门拉动声响，娄家那乳白色漆的铁艺大门又给打开了，姓许的一家三口，灰溜溜走将出来。

　　“你个混账东西！以后好自为之吧你。娄太太还算仁慈的！要是换作旧社会，你这样欺辱娄小姐，他们家不把你直接打死沉塘了才怪。”

　　“就是就是！娄太太还念着你妈我多年照顾她的情份，给咱们钱，让你去看病。还说中医要没效果，到时候再来找她，去看西医！”

　　“嘁！谁晓得她家是不是真有这么好心了……又瞪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好治、乖乖喝药总成了吧。这事主要还是赖傻柱，要不是他……”

　　贾东旭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边走边听边感受着，更大概猜测出娄晓娥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华书店。

　　还不是因为娄太太要求许大茂上门来解释，怕见了这孙子心烦，早早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