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局气
许大茂言语稍顿,故意卖关子似的,回到贾东旭身旁坐下。
看英子端上来三个陶杯,他戳破酒封,斟上酒,将其中一杯递了出去。
贾东旭顺势接过酒杯,三人碰个响,各呷了口,他才听许大茂继续抱怨。
原来这孙子这周已经去过两次了,但那小护士不是说金神医每天只接五个挂号,就是说张主任不替心黑血黑的人看诊。
“那你不直接问其他医师,或者找别人给你带路更实在?”
许大茂又呡了口酒,自嘲一笑,对贾东旭摇手直指道:“呐呐呐!东旭哥。你是不是在故意取笑我?找别人帮忙……”
“不是把我这身毛病,放大太阳底下晒——人尽皆知了嘛?”说时,他却举起酒杯与贾东旭一碰,半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贾东旭想想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更能理解为何这孙子不去问其他医师,还不是因为心里没底。
而金一趟,起码有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成!我答应你了。不过看这形势,起码得下周了!”
“得嘞!只要哥您答应就成。下周就下周,咱等得起!”
在英子的陪同下,两人继续吃喝着,她同样给贾东旭添了几勺吊子。
所谓的吊子,其实就是猪、羊的软下水,即内脏或大肠、小肠……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侃着,便听屋外连串脚步声响起,还有几个浓重的呼吸声。
随后,屋门被敲响了,有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招呼道:“英子!来客人了?”
“进来吧!大茂他们早到了。”英子回应一句,也没起身。
“是毛子几个!”许大茂皱皱眉,小声对贾东旭提醒道。
因娄晓娥的事,他对外头那些人,还心存芥蒂。
毛子随之大笑声:“嗬!大茂。可以啊!不声不响一个人过来……”
话音未落,贾东旭便觉着外头渐已黑沉,但尚还透出一丝微亮的天色,忽然全被遮挡住了。
紧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就偏低头塞了进来,给贾东旭瞬间的感觉,那像是头毛熊。
大毛熊后头,还跟着四头小毛熊,此时虽已深秋,外头天渐冷,这群人却个个只套了件褡裢,似乎是常年练摔跤或干窝脖的。
贾东旭感到,这群人一进门,整个屋子就有七成被占满了喽,再加上小土灶的炭火一直烧着,便委实有点儿憋闷了。
“哎呦!来新吃主儿了。英子!不给介绍介绍……”
这大毛熊样儿的人此话一出,他更多少能体会得到,对方的不信任,这大抵是对陌生人的警惕,而并非针对谁的。
而且,他已经分辨出,这大毛熊便是前阵子套傻柱麻袋,喊着“踢丫二代,可以加钱”的那位。
“人贾哥!大茂院里人。”
听英子这样客气的说,许大茂顺势补充道:“诶!我东旭哥可是轧钢厂八级钳工易中海,易头儿的高徒……”
“毛子!你可别给我瞎整些敬酒、罚酒的道道,落人家脸呐。”他现在有求于人,自然要先为贾东旭撑撑场子。
按说,许大茂为人八面玲珑的,平时说话、做事也挺周全的,但架不住贾东旭早有些污名在外,这次就纯属好心办坏事儿了。
“哦!贾、贾哥。原来是易头儿高徒啊?我们在南锣鼓巷那边地界走动,可敬着他老人家喽!”毛子如此说着,脸上闪过一抹轻蔑。
“久仰久仰!”
贾东旭一见,就知道对方内心肯定在想,这不就是那个被老娘管得死死的憨儿嘛?若非看在他师傅易中海的份儿上,谁会敬他……
“好说好说!”
贾东旭当即腾地站起,跟许大茂讨过酒坛子,给自己倒杯酒,敬道:“也别什么师傅不师傅、徒弟不徒弟的了。咱们就凑个伙、吃个饭。喝!”
他就势仰头一灌,饮尽杯中酒,意思很明显在表示,你们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们呢?出了这个门,谁认识谁!
“哥!哥!您别喝那么急啊?您不是个能喝快酒的人,也喝不了那么多。这酒它后劲儿大!”许大茂傻眼了,忙出声劝。
他说的可是事实,虽然近年困难没有办,但以前逢年过节的,院里头并不少办席,尤其是婚丧嫁娶那些事儿……
许大茂见识过贾东旭的酒量,那是跟自个儿一样,甭管啥子酒,六两既倒。
贾东旭未去拨开许大茂的拉扯,神色自若道:“嗨!那是以前。今儿,你尽可以睁大眼睛瞅好喽!来。再来坛白的!”
“贾哥局气!您要干完这坛还能站着?今儿这顿我请了!”毛子也挺爽快的,立即由裤兜里摸出一扎票子,数了八张。
往身侧橱柜一拍,他抓了坛二锅头,便大摇大摆朝贾东旭走来,脸上有促狭之意,空着的手还往身后摆了摆示意。
那些个小毛熊登时起哄。
“对!对!”
“喝!喝!喝!”
“别整虚的……”
贾东旭一点儿也不虚,刚刚体质只有6点时,他灌下半坛黄酒,确实有点儿难受,可下意识花费3个点加成1点体质后,他就惊喜的发现,这竟和加点精神力一样,能让身体瞬间恢复全盛状态。
那假如,自己这样子去学武,岂非一日便能达到别人打熬十日之功……
贾东旭直觉,自己又发觉到金手指的新用法了,他毫不犹豫夺过毛子手中的二锅头,拍开封皮,仰头便吹。
此时,非但是毛子一群人,就连许大茂发现劝不住,也一半担忧一半期待的望着贾东旭。
要是真喝趴下了,那丢份儿就丢份儿吧……
大不了我架回去!
可要真喝完了,还能清醒站着、说话……
那就证明金一趟还真名不虚传!
我的未来更有盼头了!!
英子更美目一眨不眨,直勾勾地望着贾东旭,心里也抱定“我倒要看看你是骡子是马”的念头。
须顷,贾东旭饮尽酒,单手五指一抓,将坛子倒垂,晃了晃,表示这可一滴都不剩拉。
他又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力拨开毛子身躯,绕着小土灶转悠起来,步履一点儿也不虚浮。
厚实的胸膛猝不及防给推得一偏,毛子更惊讶叫道:“呦!还有实劲儿?贾哥您这酒量,佩服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