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哪里入手呢？

　　他打开“祁闻”本人的通讯记录。

　　“吴优”

　　“诺邓”

　　“薇薇”

　　……

　　“唔，‘我’昨天和薇薇联系过？”

　　“竟然有通话录音……”

　　他打开通讯器保存的语音文件。

　　“先生，我这边是遇到一些麻烦……”（录音回放）

　　这声线……

　　果然是那个粉色发卡护士薇薇，她负责监视和照顾着男孩韩恩。

　　调查员想起，他在支线D431.2中也见到了这名护士的身影。

　　那就不是巧合了。

　　看来这个薇薇就是“祁闻”的暗桩。

　　从薇薇与“祁闻”的对话中看，“祁闻”这个导师的学生，他对地下实验室的掌控，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无力。

　　再想起诺邓对娜娜坦白的那些话……

　　导师这一系是什么事都做了，但什么事都撇清得足够干净呀。

　　所以，“祁闻”在实验室的内线会是谁呢？

　　已知的，当前关于净化剂的项目有两个，一个是杜博士的“归源”计划；另一个是陈博士“归源”计划。

　　“归源”计划一开始是由M博士所主持，随着M博士叛逃，这一计划移交给他的继承者陈博士。他们制造的是真正有效的净化剂。

　　而“焕然”计划事关灵教出世大计，却遭到“祁闻”的暗中抵触。

　　那么，“祁闻”的合作者只可能是杜博士！

　　杜博士、祁闻、吴优、吴秀，以及薇薇——这都是已经出现在此次异常事件中的人物。

　　他们或许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调查员继续翻看“自己”的通讯录，果然有杜博士的联系方式存在。但并没有通话录音。

　　他或许该去找吴优，即使这位女士对亲姐心负仇恨。

　　但吴秀最可能联系到的人，就是她了。

　　——

　　云顶餐厅。

　　这里是含山疗养中心的至高处，可以将整个院区的夜景一览无余。

　　“凌晨两点，没想到你会约我夜宵。”

　　吴优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比祁闻来得要早。她已经开了瓶酒，独自斟酌着。

　　“每当夜晚，灵性就会上升，这是属于我们的时刻……”

　　吴优沉吟着：“我常常会想，什么时候，‘我们的时刻’会走向终结？”

　　调查员拉开餐厅的座椅，坐在了吴优身前。

　　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不是吗？”

　　说着，调查员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为着这伟大的时刻，我们干杯！”

　　“干杯！”

　　他们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夜色灯火下折射出碎光，酒气熏得人欲醉。

　　此时的吴优，亦是眼神迷离。

　　气氛正好……

　　该套话了，调查员心想。

　　“吴秀会在今天出现，你有什么打算？”调查员先发制人地说道。

　　“是呀，她会出现，然后被诺邓擒住……”

　　吴优哈哈大笑起来，她猛灌了自己几口酒。灌得太急，酒液顺着她的嘴角、脸颊滴落，洇湿了她的衬衣。

　　她看起来醉得狠，鲜艳的红唇喷出几口酒气，说道：“我恨她！”

　　“我恨导师！我恨一切！”

　　“我们都要背叛导师……哈哈哈哈……”

　　“故事要写到结局了……哈哈哈哈……”

　　看着吴优失态，祁闻皱眉，他看着对方问道：“你想见你姐姐吗？”

　　笑声戛然而止。吴优愤恨道：“见她？那个害死我母亲的人？她倒是想见我……”

　　话音未落，吴优突然盯起祁闻。

　　她眯了眼睛，又突然放松下来。

　　此时，吴优黝黑的瞳仁里满是玩味的神色。

　　她说道：“我知道了，是医生你想见她吧？”

　　“你想要什么？我父亲的信息？还是他留下的资料？”

　　“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儿？”祁闻接着问道。

　　“不，不……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也许他死于那场爆炸，尸骨无存也说不定呢。”

　　吴优不知道还在想什么，她迷醉了神色，说：“你看，所有的人，都把他的药剂当做救世良药，把他当做救世主。但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哈哈哈哈”

　　吴优又大笑起来。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师妹。”调查员安抚着女子的情绪。

　　“但是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而实验室里杜博士的资料被封存或者销毁……”

　　“我的确需要见吴秀一面，这是她仅剩的价值之一。”调查员尝试说服对方。

　　“计划并非万无一失……你也不想伯父的心血被所有人遗忘，不是吗？”

　　然而，这样的套话果然具备风险。

　　吴优突然道：“医生，我原以为你对你的计划很自信呢？”

　　她捏着手中的酒杯说：“现在，你这样否定自己，这都不像是你了。”

　　闻言，调查员按住吴优准备继续灌酒的手。

　　“你该让我说什么好呢，吴优……你太紧张了。”调查员立即反应道。

　　“你不自信，多疑，用酒精麻痹自己。这种状态不对……酒精会使你神经敏感，却反应迟钝。”

　　“你不能再喝下去了。”

　　吴优疑惑地看着他，她迟疑着放开手中的酒杯，说道：“医生，我原以为你我不会那么亲近的……你竟然真的肯关心我……”

　　什么情况？

　　这两个拥有共同秘密的反叛者之间，原来并不亲密吗？

　　还不知如何应对，他就听见女子惊喜的声音：

　　“师兄，你知道的，只有你支持我……我也只相信你。”

　　“如果你需要我父亲留下的资料的话……”

　　“吴秀那里的确是有净化剂资料的备份，她说过自己这次难以自保。她告诉我，她会在今天的天明之际，在地下车库停留一段时间。”

　　“你需要和我一起去见她吗？”

　　祁闻：……

　　调查员心中弄错愕，但还是点头。

　　他有点弄不明白“祁闻”和吴优的相处模式了。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与吴优套话的行动，终于有了可喜的进展。

　　或许，他可以与吴优聊聊“祁闻”原本的计划。

　　他思考着如何与吴优讨论计划的细节，而不露破绽。

　　关于这条时间线的隐藏线索……

　　调查员回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第一件事，吴秀会出现在地下车库，与姊妹约见；

　　第二件事，妹妹吴优会伪装成姐姐吴秀，被诺邓部下抓捕，而“自己”会协助他们的抓捕行动；

　　第三件事，真正的吴秀会出现在病房，将“梦宝石”藏在韩恩的病房。

　　第一件事，是吴优告知的，当前时间线可以预测的事件。

　　但是第二件和第三件事情，应当是现在的“祁闻”，就是调查员本人与吴秀会面，三人商议后的结果。

　　是调查员促使了这一事实的发生，这些应该不是原本“祁闻”的计划。

　　联系到之前，另一个“祁闻”与自己的通讯对话。

　　对方只提到了净化剂，而对梦宝石只字不提。

　　但切切实实，梦宝石被吴秀藏在了儿子海恩的身边。

　　“祁闻二号”会不会不知道梦宝石的存在？

　　调查员看向对坐着的，眼神隐含期待的吴优……

　　她知道梦宝石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