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要到了最后的时刻，对方的倾诉欲十分强烈，简直不吐不快。

　　而娜娜也细细记录着，这有利于调查小队退出异常后的扫尾工作。

　　她对队长的叮嘱一向记得很牢，嗯。

　　对方也缓缓和娜娜解释：

　　“‘万灵’是不同于人类的高能生命体，我是这样认为的。”

　　“它的存在包括灵性力量和与其对等的负面力量。这样他才能维持住体内能量的平衡。包括他的降临，也需要‘平衡’。”

　　“灵性本身没有使人痛苦的能力，我们想使用这种力量，通过‘万灵’来交换这种力量，需要交付痛苦，这很公平。”

　　“但是在痛苦能够分担后，高位的教徒享有特权，他们借支，经由低位者‘双倍返还’……这是铁则……”

　　“他们滥用这项特权，给‘万灵’灌输了过多的养料，它变了，也膨胀了，灵教开始控制不了它了……它要来到这个世界，要搜取更多痛苦！”

　　“原来，我们都见不得光，现在，倒是有统领世界的可能，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

　　“当‘万灵’降临时，灵性的力量会被抽空，同时，它也要抽取那些负面的力量……它可以使黑火绒中的污浊……也可以是鸦群效应！”

　　这倒是听得娜娜一惊！

　　“没有了燃料，就会使仪式降临的时间拉长，‘万灵’抽取灵性，灵教徒所拥有的力量都不能使用，但是这不影响你们传火人，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你们也可以逃走。”

　　“而同时，它会吸取这附近所有的鸦群效应，那些‘病人’都在这里……他们会被解救。”

　　“这就当时我赎罪吧……我不想再梦见那些人了……”

　　“许个愿，让这一切都全部发生吧。”

　　——

　　“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你的计划。”

　　娜娜颦眉，她为难地说道：“虽然我们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但是，现在灵教团高级戒备，我们的人进不来……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在脱离含山这个地方之前，是不会有人接应的。”

　　她说起自己的困难之处，且不断给自己和队长的人设打上补丁。

　　“还有，除了黑火绒……他们能不能找到别的燃料，或者替代品？要是能够的话，就糟糕了。”

　　灵教徒答道：“这几乎不可能，这次仪式的燃料囤积了很多年，这里是灵教的腹地，他们决然想不到会有人在这里动手脚……除非内鬼。”

　　两人相视，然后笑起来。

　　“所以仪式时间必然会被拉长，但不会直接失败，因为有那么多灵教徒和附近的鸦群效应做补充。我还有别的手段，可以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祁闻”走到娜娜近前，说道：“作为同盟者，我必须坦诚，我的计划并非万无一失。”

　　“但我会尽量保证你们和我的安全，毕竟，我反叛导师，也是想更好地活下去，离开这个地方。”

　　“我还准备投靠你们传火人呢。”

　　——

　　闷湿的空气，狭小的空间……

　　一杯水递到了男孩韩恩的嘴边，这具身体的母亲正在一点一点地给他喂水。

　　身后，粉发卡薇薇拿起通讯终端，不知道在和谁进行交流……

　　一群彪形大汉对着母子俩虎视眈眈。

　　话说，娜娜他们在哪里？他被这群人看得不大自在，可不得不视若无睹。

　　我就这样等到晚上吗？

　　这些安排给我的守卫，是害怕吴秀带着男孩夺路而逃吗?

　　调查员心中叹息，他已经受不了这些或期待或敌视的眼光了！

　　——

　　白色，意味着洁净与愉悦；

　　黑色，代表着幽影与神秘；

　　金色，象征着高贵与荣耀。

　　现在，这些颜色混杂在一团，构成了整个灵教圣堂的主色调。教徒们齐聚在一起，预备聆听“万灵”的福音。

　　“感觉到了吗？今天的人比往常要多。”

　　“今天是‘降临日’，每年都有这样的一天，‘万灵’会通过导师，给我们赐下恩赏，让我们苦难全消。”

　　“有这么一个节日？那些杂七杂八的‘吟圣日’、‘悼亡日’、‘祈福日’…我可记不清，我的赎罪金哗啦啦地交，到现在头痛都没有好受点，我只求‘万灵’能多看我一眼，让我早日晋升到白银阶，得到‘万灵’的宽恕。”

　　“今天就是‘万灵’降临，取走我们痛苦的日子……”

　　“难怪这么多人！”

　　话声湮没在一众白斗篷中。

　　这些圣堂中的教徒们都是一般打扮，所以聚在一起的时候，很难分辨彼此。

　　“你说，到时候我们把‘万灵’创伤，逃跑时只要藏在这群人里边，他们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娜娜别有兴致地问。

　　“您的想法不错，就是还差一件斗篷。”灵教徒回答。

　　作为新任圣使，娜娜的打扮自然与众不同，她身上的衣裙是代表“万灵”的金色，这意味着她高贵、神圣，不可侵犯。

　　以及，十分显眼。

　　“我藏了一件那样的白斗篷。”娜娜俏皮地冲“祁闻”眨了眨眼。

　　“你什么时候……”说着，灵教徒就扶额，“哦，我都要忘记你扔下我逃跑这件事了！”

　　“我可不是逃跑！说得我像个渣女!是你自己一个人神神秘秘，一会儿折腾这个，一会儿折腾那个……你给我们不停下套，我们看不到你的诚意，自然可以选择不合作！既然不合作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你的眼皮底下？”

　　娜娜发起了自己的小脾气，道：“你这样的人，肯定没有朋友吧？难怪连个好点的差事都捞不到！”

　　如此发难，灵教徒也不在意，他慢悠悠地说：“既然是合作，就不能只一方付出，你们要证明你们的实力……”

　　对方笑得放肆，竟是反问道，“我有没有朋友两说，至于你看不上的差事……”

　　“比如照看你这个淘气的小姑娘？”

　　这人比诺邓还讨厌！

　　娜娜气结，她瞪了“祁闻”两眼，不再与他啰嗦。

　　圣堂里的人越来越多。等到那些能够出现在祭台周围的高阶教徒入场，大厅里渐渐静了下来。

　　娜娜越过那些高阶教徒，她出现在祭台导师的身旁。

　　“祁闻”则同往常一样隐蔽在一旁，他离娜娜他们不远，以便能够随时听到圣使们的吩咐。

　　这个位置……

　　娜娜能够看到粉发卡薇薇，她推着男孩韩恩出现在祭台边缘的阴影处，男孩的母亲同样身穿一件白色斗篷，但遮盖了相貌，陪伴在男孩身旁。

　　“叮咚咚叮……”

　　“咚叮叮咚……”

　　是祭台中嵌入的巨型钟塔发出声响。

　　所有人都已就位。

　　已到了

　　——逢魔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