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何人状告何人
闻言,众人马上噤如寒蝉。
没人敢说不算。
可没人敢说算。
因为说不算就等于昨日武智冲白挨打。
说算,那今日就不能在这里断案。
胡万和武智冲瞬间就觉得白玲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都觉得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否则自己今日的计划就要流产。
胡万怒声训斥道:“这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被人揭穿就恼羞成怒,你们无非就是设个死局给六子钻,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马锋脸色一冷,“还要撕烂我女人的嘴!”
“胡万,我看你是找死!”
“别以为你是黄四郎的狗我就不敢打你,你再出言不逊,我就叫你脑袋开花!”
此话一出,本来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的百姓瞬间怔住。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强硬,不但怒骂胡万,还要叫他脑袋开花。
马锋掏枪对准胡万的脑袋。
鹅城不是什么法治之地,而是一个谁枪杆子硬就给谁下跪的地方。
所以围观的百姓没一个替六子说话的。
眼下见到马锋突然掏枪。
胡万顿时脸色铁青,虽然他也有枪,不过在自己开枪之前,估计要先被打死。
他正要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这位姑娘说得对,讲茶大堂不能成为断案的地方,否则要县衙有什么用?”
众人回头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县长和师爷,以及县长的手下。
当他们见到六子安然无恙时,心里都松了口气。
在来的路上,张牧之听说六子遭遇的险境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局看似简单,但对六子来说,却根本无解。
因为六子的经验不足,面对黄四郎的阳谋,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做。
所以这一路上一直都是提心吊胆。
现在见到六子还活着,他不禁心里庆幸,幸好来得及时。
“六子。”
“六爷!”
“六弟。”
“六哥!”
一大群人冲进来,纷纷喊着六子的名字。
胡万和武智冲没想到县长会来得这么及时。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场戏都要演下去。
一旦搞砸了,黄老爷肯定不会给他们好看。
“拜见县长!”
周围的百姓哗啦啦又跪成一片。
唯独胡万、武智冲和马锋等几人没跪。
见到这么多人跪下,张牧之喝道:“不准跪!”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缓缓从地上起身。
“爹!”六子将马锋的箭矢放到桌上,快步上前去,指着孙守义,“我明明吃的是一碗粉,他却说我吃的是两碗。”
做黑脸的胡万说道:“县长,是你说的要公平,现在孙守义说六爷吃的是两碗粉,却只给一碗的钱,六爷是不是欠他一个公平?”
“县长,六爷肯定不是那种人,不过我说了不算,总得要在座的父老乡亲见证才行。”
武智冲看向六子,“六爷,现在县长来了,你赶紧证明你到底吃的是几碗。”
“我就吃了一碗!”六子斩钉截铁道,“我吃一碗,凭什么给两碗的钱?”
张牧之当然相信六子只吃一碗粉,但现在不是几碗粉的问题,而是他说的公平问题。
要是这件事情不能解决,他估计只能灰溜溜离开鹅城。
张牧之看了还在惨叫的孙守义,问道:“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县长,这家伙说六爷吃了两碗,我担心他是不是看错了,所以就把他眼球给摘了,让六爷吞了他眼睛,再去看个清楚。”马锋轻描淡写说道。
张牧之的目光落在白玲身上,他记得昨日见到白玲时,她谈吐很有教养。
今日这番话才让他想起讲茶大堂不是断案的地方,差点就失了先机。
这个地方,不讲法,只论理,而且“理”也不是什么“正理”,是非对错,善恶黑白都是乡绅们说了算。
鹅城,黄四郎说了算,乡绅们也都以黄老爷马首是瞻。
讲茶大堂自然就是黄老爷的主场,有了主场优势,再有这些“不分黑白,只认强弱”的裁判,六子怎么可能会赢?
而且这帮衣着光鲜的裁判早就心中有数,吃了几碗的粉不重要,给了几碗的钱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黄四郎需要他们围观,需要在众目睽睽下重挫县长的锐气。
白玲说道:“县长,昨日你是在县衙判案,而且县衙自古以来就是办理这些事情的地方,即便是鹅城也不例外,我可从没见过断案只能在这种闲聊的地方办。”
“白姑娘说得有道理。”马邦德点头,“以我之见,最好还是去县衙断案。”
张牧之道:“我不管过去的鹅城是什么样的,但现在既然本县长来了,那县衙就是断案的地方!”
“县长要在县衙升堂断案,主持公道。”马邦德吆喝道,“有冤伸冤,有苦诉苦。”
张牧之看向身边的兄弟们,“把所有人都送到县衙,本县长要升堂,既然没了公平,我就还他们公平!”
胡万和武智冲对视一眼,随即跟周围的百姓道:“既然县长要去县衙断案,那我们就跟着去,看看六爷到底是吃了几碗粉。”
黄四郎给他们的任务是找事情让县长断案。
即便不是在讲茶大堂,也能算是断案。
今儿就看县长要怎么处理。
于是让人扶起被摘了眼球的孙守义,随便给他包扎后,一起朝县衙走去。
路上,马锋朝白玲竖起大拇指,“说得不错。”
这番话让张牧之能把主场拉回到县衙里,虽然暂时不知道张牧之要怎么救下六子,但或许六子暂时就不需要破腹自证清白。
“都是和马大哥你学的。”白玲接过话茬。
阿芝则说道:“刚才大哥你用箭插那个家伙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真以为县长公子要吞了那个眼球。”
“无所谓吞不吞,我只是看那个卖凉粉的软骨头不爽而已,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杀出讲茶大堂。”马锋一脸淡然。
他的办事手段依旧是稳打稳扎。
稳稳打枪。
稳稳扎刀。
很快,众人就哗啦啦来到县衙。
张牧之坐下后,惊堂木一敲。
砰!
“何人状告何人?”
胡万踹了孙守义一脚,本来已经疼得不轻的孙守义回过神。
急忙磕头:“青天大老爷,六爷在小人的粉店吃了两碗粉,只给一碗的钱,求老爷主持公道。”
他现在上了黄四郎的贼船,即便被马锋摘了眼球,也只能继续冤枉六子。
接着又指向马锋,道:“还有这位先生剜去我眼球……”
话才刚说完。
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砰!
众人皆吓了一跳。
顺势看去,发现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马锋。
马锋吹了一下自己的枪口,道:“不错,剜他眼球的正是我。”
旁边的胡万冷声道:“莫非你想要杀人灭口不成?还是想用枪欺负老实人?”
“诶,你说对了!”马锋枪口对准孙守义。
扳机一扣。
砰!
孙守义仰面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