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吊桥,就算是到了里陶的地盘深处,这里也是她的核心产业区——小作坊式陶土窑。
赵燎过来时,里陶正忙着指挥一男一女扇风点火,并不时呵斥女子几句。那沙哑干枯的嗓音远远传来,“炎珠,我老了,这烧窑一门的手艺就得靠你发扬光大了。你可不能半点马虎啊。”
“妈,都是您做的陶器太坚实耐用了,咱这么几年一个碗都没卖出去。你说咱图什么!”
好好好,上来就是世界难题“要良心还是要发展”,并且看这个样子,里陶好像还是良心企业家,难道后世都误会这位可敬的老一辈了?
这简直就是倭国匠人和神州老甘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完美结合。他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中根本没管这位老人家的死活,简直睡梦中都得坐起来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我真该死呀”。
而里陶也看到了拜访的赵燎结罗二人,以长镰作拐杖,一脸戒备地迎了上来。“妖怪来找我这个没用的老人家做什么,还不赶快离开!”
鹰钩鼻红眼瞳,灰白长发配着烈焰红唇,面容槁枯身材佝偻,后世都说里陶是一副邪恶老巫婆的装束,面目可憎。
然而赵燎已经听到了二人先前的对话,此时哪里还觉得里陶面目吓人。这分明就是一位为了热爱的事业鞠躬尽瘁,严控产品质量甚至因此濒临倒闭的可亲可敬的老年人,只不过保养的有些差、不会化妆而已。
顿时原本准备好的一番措辞都堵在嘴边说不出去。
“不说话是吧。‘’里陶长镰拄地,一个个士兵从泥土中钻出,有鼻子有眼,穿戴着雕刻了花纹的老旧腹卷臂铠,把二人包围了起来。
结罗作势就要梅开二度再次分头,赵燎建议她只控制住这些士兵就行。这些士兵看着就做工精良,比吊桥边那一批杂兵强一些。
“切!”结罗手上力量稍稍降低,但发丝过后这些士兵依旧是断胳膊断腿的,“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不要处处命令我!”
赵燎一脸心疼地看着这些倒地的士兵,对着里陶就是拱手一拜,“老人家,我这妹子下手不知轻重。您不要怕,我会照价赔偿。”
里陶仍是一脸警惕,心中泛起了嘀咕,难道吊桥边的妖气警戒出了问题。这个女孩虽说有些暴力但也不是那么蛮横,这个男孩更是彬彬有礼,比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强多了。
虽然内心对赵燎已经评价提高了,但老年人的稳重依旧让他不喜于色,“你们来找我什么事?买陶器的话去隔壁屋子自己挑就好了,随便拿。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想必也知道我里陶的名气可不是浪得虚名。”
真是务实的老人家!赵燎再拜,“老人家,不久后四魂之玉就会现世,到时生灵遭劫,我来此请您出山相助。”
“什么,生灵遭劫!”里陶双目圆睁,“四魂之玉现世?小子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无凭无据,只能耐心等待。”赵燎坦坦荡荡。
里陶烦躁地来回踱步,不知是否要相信这个青年的胡扯,就连握着长镰的手,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显现,“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复活一个人。”
“谁?”
“桔梗。”赵燎平静地说出一个人名。
不只是里陶,就连逆发结罗也是第一次听赵燎说出这个计划。不过立场不同的二人此时的反应却是出奇一致。
“不行!”
“死者为大。桔梗巫女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付出了太多了,为何连安息都要被打扰。”这是善良的里陶给出的理由。
而逆发结罗给出的理由更简单,桔梗是法力高强的巫女,她是妖怪,复活桔梗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这种情况赵燎没有预料,但他有对应方法。既然里陶不再是那个邪恶的巫婆,反而是如此善良的人,那就好办。
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以生灵性命裹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再三许诺,“这又何尝不是让桔梗再一次延续生命”,“为了天下苍生只好委屈一下桔梗了”,里陶面容苍老了几分,却也不再言语。
结罗更好说服,赵燎自己就是妖怪,总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吧,再说了自己的左臂都在她手上,她要是不放心,就给他脖子上也缠几圈头发,一边说着一边还吐出舌头翻着白眼,作出吊死鬼的模样。结罗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终于日暮西沉的时候,里陶从房中出来,原本就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满头灰发也彻底变白了,她表示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会按照约定去复活桔梗,现在只想让这个年轻人赶快消失。
赵燎还在为自己兵不血刃就说服了里陶这个助力沾沾自喜,至于桔梗,她本就是必须复活的人,她不活着,怎么让戈薇看清犬夜叉这个渣男脚踏两条船!
等他带着结罗再次踏上行程时,已经天黑了。赵燎再次取出残缺地图,看着地图上标明的那些小BOSS。
算了,还是先去枫之村看看犬夜叉吧,好吧,其实是为了蹲点戈薇。
森林里狩猎动静太大,还是寻找河流捕鱼吧。生起火堆,赵燎取出调料做起了烤鱼。科技限制,只是限制了科技道具,调料这些杂物并没受到影响。
招呼结罗也来点,结罗却说自己不用吃饭。好好好,白打工还不用管吃住,自己彻底变成了黑心老板。心情不开心,再多吃几条鱼。
逆发结罗指尖挥动,一道道看不见的发丝遍四周形成触发式警戒线。
吃着吃着,赵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结罗,你的发丝是用妖力凝结出来的吗?”
“对呀。怎么了。”结罗躺在空中发丝上,一边把玩着头发一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
“快收起来吧。你妖力那么强,要被发现驱魔师和别的大妖发现怎么办?”
“哦?”结罗在发丝上悠闲地荡来荡去,突然一个不稳,直直向下掉落。
赵燎连忙起身,香玉入怀,二人跌倒在草地上。结罗一手缓缓收回发丝,一边在他耳边说道,那要是没有头发,她去哪里休息呢。说着还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语气酥软,一阵阵气息就像是蚂蚁在他耳边爬来爬去,赵燎脸色一红,想到上次自己被她戏弄的场景,把她一把拉进怀里,顺势放在臂弯上。
二人并排躺着看着星空,赵燎故作凶狠地说,“就这么和我睡吧!”
一扭头,哪里还有结罗的身影,只有一个好似红玉雕成晶莹剔透的头骨在他怀里。
这小妮子,赵燎把玩着这个物件,嘴里嘟囔着,“一,二,三,四...这么多,正好一天一个。”
结罗藏在头骨中,一边用红色梳子梳着自己的黑色秀发,一边想着这是什么意思,忽然脸红了,后知后觉唾了句“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