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善良
他紧紧握住圣牌,把它挂在脖子上,又紧紧贴住胸口,感受着努西娅小姐生前的一丝一缕。修道院已被彻底焚毁,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典籍所剩无几。这圣牌是她留给约书亚最后的遗物了,看到圣牌,努希雅小姐的音容笑貌跃然眼前,往日的一切仿佛还好好的存在着。
他呜呜咽咽的抽泣着,不想自己哭的太大声,显得自己丢脸。
突然,“扑通”一声,膝盖跪地的声音。
“泰姬,你这是……”盖娅吓了一跳,约书亚,回头一看,但见泰姬跪倒在地,头叩地面。
“泰姬……”约书亚如鲠在喉。
“抱歉!万分抱歉!”泰姬大喊着,伏在地面。“都是……都是我的错!”
“啊?”盖娅一愣。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约书亚抹了抹眼泪。“要不是因为你!库尔也不会跟过来!努希雅小姐也不用死!”
盖娅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对!没错!都是我的错!”泰姬长跪不起,不敢抬头。“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怎么补救?人都已经死了!”约书亚大叫道:“你能起死回生吗?”
泰姬默然不语,这种时候没什么好说的了,接受责难就是了。
“我真的……真的好像揍你一顿,甚至把你杀了……”约书亚的声音骤然变小。“可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泄愤,都无法挽回老师的死。看到圣牌,我就想到老师,她的微笑,她的话语,我都铭记于心。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劝我不要动怒,不要为难你。”
泰姬不做声,也不起身。
“或许你接触她的时间比我长,但我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她是那么的善良,为了你一个萍水相逢的逃犯而牺牲自我!可就是她这么善良的人,竟然死了!”约书亚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究竟是什么时代,为什么好人偏偏要先死?”
“她要是不那么善良,不收留你,可能就不会死了。但她如果没有那份善意,我也无法得到救赎。”约书亚最后长叹一气:“其实没有谁害死谁,我只不过是不能接受现实而已。或许在这个世界,太善良也是一种错吧。”
说罢,他走出灰暗的洞窟,来到了洞口。
“你不值得我原谅,我也不值得你道歉,你我不过都是被这世道所压迫的可怜人罢了,你失去了全家,而我失去了近乎家人的老师。”
“可我,我还是很内疚,我……”泰姬这时才起身,但还是不敢直视约书亚。“我也很在乎努希雅小姐,然而……”
“不必多说了,我只想多回忆回忆努希雅小姐,只有这些才能平复我的心。”
洞口处,清晨的光辉洒下,照在约书亚的脸上。他闭着眼,握着圣牌,一动不动。
“你真的变了,约书亚。”角落里,盖娅也站了起来,望着约书亚的背影,小声的说:“努希雅小姐,也许你才是最优秀的驯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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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地是寂静的。当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人们便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洞窟内,光影以清奇的角度照射,半明半暗。
约书亚重振好心情,回到洞里。
“好了,我不能一直这样沮丧下去。”约书亚深呼吸一口气,赶走心中的不愉快。
“这才对嘛。”盖娅赞同的说:“沉溺于过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哦~”
“盖娅,回到我之前的问题。”约书亚严肃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总不能是你半道上顺便救下我的吧?”
“为什么不能呢?”盖娅盘腿而坐。“我当时正打算去找你呢,结果没想到正好遇到出逃的你们。”
“好吧……且容我岔开话题,叙一叙旧。”约书亚盯着盖娅所坐位置旁边的木柴,焦黑的堆放,是生过火的迹象。“主人,不,狄奥克莱斯先生近来可好?”
“努希雅小姐真的教会了你很多东西呢,这样的你我还真有点不习惯。”盖娅无奈的笑笑。“狄奥克莱斯那家伙,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起义……”
“我说停停,这一段我听说过了,快进快进。”约书亚挥挥手,起义的事他从黑瘦农奴那里得知过了。
盖娅想了想,接着说:“好吧,那就从起义后开始讲,起义之后狄奥克莱斯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原来他只是一个略有善心的、贪图小便宜的封建主,可起义后他失去了这些残存的优点,变得更加刻薄、更加狠毒了。而且不信任他人,甚至对我都有所怀疑。”
“一朝被起义,十年怕奴隶。”约书亚信口拈来一句俗语。“他被这场起义整怕了。”
“是的,他每天过的浑浑噩噩、心惊胆战。”盖娅的神色也有些阴郁。“我是不在乎他啦,但正常人只要看到他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都会觉得可怜。后来,黑死病爆发,他不幸被感染了。”
“啊?那他岂不是……”约书亚的“死”字停在嘴边,没有说出口。
“没死啦,他的症状很早就被发现了,而且黑死病并不是完全致死。”盖娅摇摇头。“他现在动用所有家业财产,把他送到了克基拉岛了,在那边接受治疗,顺便度度假,说不定就在那安享晚年了。”
“也许是客死他乡。”约书亚叹道:“那庄园里的其他人呢?”
“早跑光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盖娅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东方诗句。“大家走的走,逃的逃,没人想继续待在那儿,我也是,我劝你也别回去了,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了。”
“抛弃我的地方,我是不会留恋的。”约书亚摆摆手。“那你呢,你出来,为什么找我?”
“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求。”盖娅终于讨论正题了。“这件事,还得他来介绍。”
说罢,盖娅两手悬空,“啪啪”拍了两下。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木炭堆里跳了出来!
“卧槽!”刚从努希雅小姐那里学会冷静的约书亚被吓了一大跳,吓到爆粗口,他连忙跳开。
只见从木炭堆里爬出来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但那人一生漆黑,看不清面貌。废话,从木炭里跳出来,不黑才怪。
“你……是埃及人?”在约书亚的认知中,埃及很热,所以全是黑人,事实上埃及白人居多。
那人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约书亚差点以为他是一尊黑色雕像。
“总有一句话能够影响人的一生;总有一个人,能够留下不可磨灭的痕。”那人突然张口说话,雕像发出了低音炮。“初遇,亦是重逢。”
“哈?”约书亚反而觉得自己像黑人了,黑人问号的那种黑人。
“噗!”站在一旁的盖娅不禁笑出了声,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了。“好了好了,不笑了,介绍一下,这位是索萨,大名鼎鼎的学者哦~”
“可能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你绝不会遇见第二个我。”名为“索萨”的男人又说了一句怪话。“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德·索萨。”
“约……书亚……”约书亚异常尴尬的自我介绍,他虽然听懂了对方的话,但完全不知意图何在,只是不明觉厉。他小声的建议道:“要不……你去洗洗?”
“不必惧怕黑色,无论白昼多么漫长,黑暗终将来临。”那黑成一团的索萨,一本正经的说。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