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东 西
“吭吭吭——”只听几声铁盔着地的沉闷重响,一个身穿重铠的红发男人走了进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圣教军长——库尔先生。
“恭迎军长。”努希雅小姐看到是库尔,不禁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赶紧行礼。“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库尔的头盔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他那双犀利的眼睛。“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未可知也。”努希雅继续俯首,恭恭敬敬的低声答道。
众所周知,自从罗马分裂成两个帝国后,罗马的国教圣教也分裂成两部分,东圣教和西圣教。
东西两大教派虽然都是圣教的名号,但教义、戒律乃至对典籍的注释都大不相同,堪称两种教派。他们都各自为政,皆自认为自己所奉行的教条才是圣教的真理,而对岸的那帮家伙则是冒牌货。不过无论两方如何互相口诛笔伐,有一方面是站在同一阵线的——那就是维护教权。
据说,现在西方的教会一片混乱,教权更是日渐低下。考虑到西方教会的落寞有可能影响到东方,所以东圣教就劝东罗马当今的圣上以“收复失地”的名义,替主征讨,进行一次史诗级的远征,把被蛮族入侵的西罗马给救回来。
努希雅小姐在一次东圣教的集会上,和大牧首(约等于东方版大主教,权力仅在教皇下)交谈过,从他的口中得知:虽然东西两方圣教大相径庭,但有公认的一点,就是永远不要惹“五人议会”。
“五人议会”里具体是哪五人不清楚,甚至是否是五人都难以确认,他们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人当中,只有一个名叫“库尔”的圣骑士曾公开出面,宣读并执行一些“五人议会”必须做的明面事。即便这样,他也常戴着重铠大盔,根本看不清面目,只有那鲜红的须发令人印象深刻。
库尔的表面身份是西圣教的圣教军长,东圣教纵然教权再大,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圣教军,所以想趁这次远征的机会扩充军备。不过最近突发的鼠疫,使此次行动搁浅。
而“五人议会会员”这个暗中身份,就只有教宗高级人员才有权得知,努希雅恰巧是其中一员。
这五人同时也是维护教权的急先锋,所以东西两边都对他们言听计从。
努希雅,虽然身为东罗马地中海沿岸地区最享誉盛名的教母,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奉行节俭,并且热衷于自我解读圣教典籍,从中悟出了只属于自己的一套教理宗法。
她厌恶西方圣教的原罪论,更讨厌那神秘的、沉溺于权力的五人议会,但在权力面前,她也不得不低头。
“未可知?”库尔扭头凝视努希雅,因为努希雅是鞠躬行礼的,所以只能看到她的额头。“我主说过,任何沐浴在圣光下的人都不得撒谎,保持诚信的美德,对吧?”
“……对。”努希雅低头盯着地板,不敢抬头和库尔对视。“但阁下此行的目的,某实不知。”
“好吧,不打哑谜了。”库尔叹了口气,他用手扶起努希雅的头,强行与其对峙。“我此次不远万里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抓捕在逃异端的。”
“异……端?”冰冷的手部护甲刺激着她的皮肤,努希雅小姐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库尔停止了这不礼貌的行为,他扭头用眼神暗示身旁的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心领神会,自觉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很明显,那是一张异端通缉令。
但见那泛黄的通缉令上,写着大串的西方语言。配图,也就是通缉犯的画像,异常清晰。
那异端一头金发,是一个妙龄少女,虽然貌美,却衣着朴素,甚至有点邋遢。
“天下异端何其多也。”努希雅小姐战栗的看着那通缉令,那上面画的分明就是泰姬。“一个小小的异端,何必劳烦阁下您兴师动众?”
“小小异端?此言差矣!”库尔摇了摇头。“此人乃是十恶不赦之徒,邪教的前朝余孽。尚且拥有恶魔之力,善发聒声怪吼,能令人肝胆俱裂而亡。如若放之任之,则必将兴风作浪、为祸人间,圣教之威严恐难以树立。这等恶人,不得不除!”
“哦……原来如此啊……”努希雅小姐从库尔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正气,但她讨厌这股正气。
“坏了,我成托伊费尔了(托伊费尔是德语中的恶魔)。”听了库尔这一通诬陷,躲在工匠台下的泰姬暗暗窃喜。身为悲歌流波纹的传人,听力自然超乎常人。
“你都听到了什么?”共处一地的约书亚急切想要知道外界的情况,他听不太清外面的声音。
“外边来了个道貌岸然的圣骑士,正在捏造我的谣言。”泰姬暗笑。“不过他说对了一半,级别够高的悲歌流波纹的确能震碎内脏,但目前我还不行。”
“是不是只需谎报查无此人,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呢?”约书亚问。
“依我看,不成。”泰姬叹道:“你要知道,努希雅小姐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严格遵守戒律,而圣教律令的第一条,就是保持诚信。”
“啊?这……”约书亚傻了。
“没有任何事能让一个圣教徒撒谎,即便努希雅小姐很喜欢我,但她也必须对圣骑士保持诚信……”泰姬狡黠的语气。“但我自有他法……”
“我等圣教军人,奉教皇之命,千里迢迢追杀此贼,一路寻觅到此。”外面的库尔接着说:“我听闻路人所言,曾有外乡人于此处休憩,你可曾见过这通缉令上的歹徒?”
“……”努希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说:“我见过。”
“啊?”约书亚听清了这句话,不禁惊呼。
“小声!”泰姬捂住他的嘴。
“哦?”库尔饶有兴致的问:“你可知此人往何处去?”
“……”努希雅没有言语,过了一阵儿,最后开口道:“我不能说。”
“嗯?难道你想背叛我主吗?”库尔一怒,一只大手拎起努希雅小姐的领口,活像是小混混在欺负弱小,努希雅小姐整个人悬空、双脚离地。“还是说,你也成了异端?”
“不、不是的!”被按住领口并不使努希雅害怕,但如果被说不虔诚才会使她恐惧,她连忙解释。“我绝对不会背叛主的,我的确见过图画上的异端,只是……是在告解厅相见的。”
“啊?”库尔一惊。
告解厅,又称忏悔室,在修道院里的一个小阁子(不到一平米)门上挂帘。壁上有一个开满小孔的地方。忏悔者跪在这里向坐在阁子内的圣教徒忏悔,彼此间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即使看到了也有把他忘掉,当做没看见。
而努希雅之所以不能说出泰姬的下落,是因为所有忏悔者在告解厅所说的话都不得外传!只有被接受忏悔的圣教徒一人可知!烂在肚子里的那种!
所以按照教条,努希雅只能闭口不答。只要不正面回答,也不能算是撒谎。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我怎么没想到?”约书亚一喜。
“哈!反正我确确实实在告解厅忏悔过,至少努希雅小姐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泰姬洋洋得意。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