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逃出
“看!”只见约书亚大手一挥。“罗兰史诗!”
但见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青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一把蓝色的卷轴跃然出现在半空中,约书亚信手接住卷轴,从中抽出剪刀。
“哦……原来是你的替身啊……”泰姬满脸写着“就这”。
“不厉害吗?你一点都不惊讶?”约书亚一怔,他以为泰姬会大呼小叫,以此为神迹。
“哦……真厉害……”泰姬满不情愿的说,然后催促道:“有什么办法赶紧弄,搞快点!”
“你这也太敷衍了……”这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约书亚尴尬了一小会儿,才挥动剪刀,开始发动能力。
只见他轻轻一划,紧贴着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一道蓝色的痕迹。他再多划几遍,于墙上开出了一个大口子!
这大开口正好可容纳一人通过,还没等约书亚反应过来,泰姬二话不说就一滋溜烟儿钻了进去。
约书亚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穿过蓝色的门洞。
头一伸,便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闷在工匠台下这么久,约书亚第一次感觉氧气是多么的美好。
随后,约书亚整个身子像爬狗洞一样爬了出来,躺在修道院的后院。
他刚躺下没多久,又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只见修道院屋顶上仿佛开了几个烟囱,几十团烟雾从上冉冉升起,黑烟遮云蔽日、隐天盖地,不知道的还以为火山爆发了呢。
任何动物,生来都对火焰具有恐惧,人类也不例外,约书亚下意识的往后爬了爬,免得烫着自己。
“等等!”约书亚克制住害怕的情绪,爬将起来,遥望大火:“努希雅小姐还在里面呢!”
说罢,约书亚的双脚抽动,竟蒙生了一股想要冲进去救努希雅小姐的冲动。
他颤抖着,他真的很惧怕这团烈焰,但他的双脚仍然向前,脑子还没思考好利弊,身体却先行动了起来。
泰姬一把抓住他:“你傻啊!再回去不是自头罗网?”
“可是努希雅小姐还在敌人手上啊!难道我们要对她弃之不顾吗?”约书亚流泪了,也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手指着修道院的方向。“她待我们如亲人般,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她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
“你在这里对我吼有什么用?你有本事你去对付那库尔啊!”泰姬也怒了,但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紧抓不放。“你去了也是送人头,到时候对手一箭双雕,可开心了!我们现在必须保存实力,活下来才能有希望!”
“可是……”约书亚哭哭啼啼的,像个自怨自艾的寡妇。
他竭力想要挣脱开泰姬的束缚,但他忘了泰姬的力量和自己不相上下,泰姬死死抓住他,避免他做傻事。
他又何尝不知道重返火场是最下之策呢?可是,可是,他好怕,他真的好害怕,不是怕火,而是怕努希雅小姐永远离开他。
但孤身应对西边人的努希雅小姐必然是九死一生,而他却只能逃跑,什么都做不了……
努希雅小姐堪称约书亚的再生父母,对约书亚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呵护,教导约书亚文化和知识。每当约书亚心灰意冷之际,她都会用富有哲理的话语使他顿悟。约书亚在地牢中时,是努希雅小姐拯救了他;敌人来搜查,也是努希雅小姐为他们安排藏身处。
可是现在努希雅小姐有难,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向修道院的门口处,只见那未曾谋面的重铠骑士伫立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的盔甲上,反而显得他身影漆黑。少数几处发亮反光的地方还粘着血。
估计他就是泰姬口中的“库尔”吧,嗯?他在看什么,约书亚顺着他的视线把目光投过去……
那是努希雅小姐的尸体。
约书亚浑身剧烈颤了一下。
“约书亚?”泰姬感觉不太对劲,连忙把约书亚拽走,防止被其他黑衣人的耳目撞见。
约书亚像是突然傻了,一动不动,沉默不语,他仍由泰姬拖拽,如同行尸走肉,似乎失掉了灵魂。
他一边被泰姬拖拽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脖颈上戴着的项链。但见项链上吊着努希雅小姐亲手织的三角形圣牌,那圣牌不再完美无缺,而是少了一角,只剩下三分之二。应该是在忙乱时被火点着了,上面还有一丝灰烬。
约书亚陡然像被电击了一般,一下子瞳孔涣散、四肢乏力,整个身体陷入僵直。
“约书亚?约书亚??约书亚!约书亚!!”耳边传来泰姬不断的喊,那喊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虚无。
在意识流尽的最后一刻,他仰面朝天,发现天空是红色的,火红?血红?
他昏倒了,最后睁着双眼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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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希雅小姐!努希雅小姐!”
“怎么了?约书亚。”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但说无妨。”
“就是……战争是正确的吗?”
“那肯定不是啊,只要有战争,那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战争从来都是血与火所浇铸,只要稍有起色,便象征着生命的飞逝和仇恨的积累……”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战争中分对错吗?”
“分啊,但国家是不分的,只有个体是分对错的,世界上存在生而好战之人,但那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没有战斗的怒火。但是,一旦穷兵黩武者掌握了国家,甚至成为君王,因而发动战争。那必须是他个体的错,而不是国家、平民或者好生者的错。人们常说战争中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这句话明显是不对的,战争的本质是政治和外交的极端手段,是少数人迫使大多数人的争锋,责任肯定要往少数人身上找。”
“可是,有的国家的子民全民尚武,狂热崇拜他们的领袖,每个人都支持发动战争……”
“难道没有一个清醒的人吗?”
“这……”
“肯定是有的,一个人是否仇恨其他民族、是否敌视别的国家,取决于他所接受的教育和社会环境,而这两个因素恰恰是由少数人所决定的。”
“那大多数人的战争罪行岂不是可以原谅了?”
“不能,至少圣教不允许。所谓犯错就是犯错,不会看你的原因理由,只会看你对他人的危害程度。无论有没有接受诱导或洗脑,做了杀人放火的错事就必须接受惩罚,只是惩罚的力度大小区别而已。就好比引发战争的政客是幕后凶手,而被洗脑驱使上前线的百姓是凶器,凶手被逮捕了,那么凶器就要被没收乃至销毁!”
“哦……对了!努希雅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这话对吗?”
“这话是对的,但很多情况下是错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常胜者,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乃是世间固理。如果你下一刻失败了,那你之前书写的历史就全部消失无踪了吗?而你的胜利就一定是胜利吗?可能有他者从中取得胜负,若是赢了,则你和他所描绘的历史又不尽相同了。”
“这……我不大懂。”
“哈!其实说白了,就是这句话的大前提是不明确的,何为胜利,何为失败?这一概念都难以界定。因此这句话有时正确,有时又与事实不符。”
“嗯(若有所思)……”
“约书亚。”
“嗯?”
“其实人类,一直都是战争的产物,只有不断战争,才能使人类进步。”
“啊?那不就是提倡战……”
“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是因为战争与和平的思辨难题,而入了圣教,想从我主那里找到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有一点点参透了其中的深意……让我来做一个比喻吧,战争是黑暗,而和平就是光明。”
“唔……”
“我听教会里的天文学者说,整个宇宙是漆黑一片、荒芜虚空的,而光明什么的,反而是转瞬即逝的。
“若是一直身处黑暗,那多无趣啊,总得找点事去做——那就是追寻光明。”
“追寻光明?”
“没错,追寻光明,当黑暗习以为常,光明便是一种奢侈。只有在追寻光明的道路上,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和价值。追寻光明,既是人类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追寻光明……”
“黑暗,也就是战争,是人类的常态,但和平亦不可放弃!或许我能人类一辈子都无法驱散所有黑暗,但追寻光明的脚步,决不能停下!”
“光明……”
“约书亚!”
“在!”
“你一定要在无际的黑暗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片光明!”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