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请进。”

　　在生活区居住的，大多是一些症状较轻的病人，他们大多时候与正常人无异，比如眼前的这位两鬓斑白的大爷。

　　老大爷精神矍铄，身着黑色马褂，蓝白病号服挂在一旁，在小泽杏子等人进来后，龙飞凤舞的毛笔微微一顿。

　　温良恭瞥了一眼，大爷写得居然是汉字。

　　“你来了。”

　　大爷的毛笔又动了起来，头也不抬，声音饱含沧桑与深沉，一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模样，自带一股超然气质。

　　“是的，我来了。”

　　小泽杏子也向前一步，娴熟地应道。

　　“你本不该来。”

　　“可是我已经来了。”

　　“呀！”

　　老大爷将毛笔搁在一旁，喜笑颜开道：“杏子酱，你来啦。”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诡异场景，站在后面的几人，除了温良恭，或多或少都有点疑惑。

　　“别看他现在这样平和，他以前有严重的狂躁症，怎么治都没用，只能靠药物缓解，直到有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中国的道家文化，修身养性，再配合药物治疗，现在才有所好转。”

　　樱井茜的声音在温良恭背后响起，却吓了旁边的井上勋一跳。

　　看着患者资料的温良恭嘴角一扯。

　　他可不仅仅是喜欢道家文化，看样子还是古龙的书迷。

　　“你怎么来了。”

　　樱井茜白了温良恭一眼，“我可是医生，还是你们组长的师姐，来看看不行吗？”

　　前面的小泽杏子简单询问了一下村田近雄的用药情况后，说道：“你们谁和村田大爷聊聊。”

　　花音诗织有些怯怯地躲在温良恭身后，井上勋也不多作踌躇，一马当先地走上前去。

　　可没过几分钟，就被村田近雄以他要练字的理由打发回来。

　　但井上勋脸上也没有多少挫败的表情，他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复盘自己的失误。

　　很多人说心理医生就是一个聊天的职业，但其中的门道绝不像外行人想像得如此简单。

　　想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敞开心扉，无异于天方夜谭。

　　“大爷可曾听闻古龙？”

　　“哦？”

　　村田近雄闻言毛笔一停，眉毛微微上扬。

　　“《绝代双骄》、《圆月弯刀》、《武林外史》，当然，也包括《多情剑客无情剑》，在下都曾拜读过。”

　　在场的众人皆对温良恭报的人名和一串陌生书名感到困惑，一旁的护士甚至对温良恭投以担忧的目光。

　　雨宫医生，来之前自己忘记吃药了？

　　未曾想，村田近雄神色一变，出言道：“杀过人后，我一定要喝酒。”

　　“没有杀人，我也喝酒。”

　　杀人……杀人？村田大叔杀过人？

　　抱着案板的小护士内心一惊，背后冷汗直冒。

　　“你看，这树上梅花已开，可知道开了几朵。”

　　“十七朵。”

　　村田近雄语速越来越快，身子止不住地颤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情仇难却，恩怨无尽。”

　　……

　　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后。

　　“亲人啊！”

　　村田近雄高喝一声，走到温良恭跟前，眼神极为满意地上下打量。

　　“这边人多眼杂，去院子里聊聊？”

　　温良恭指着窗外的草坪道。

　　“走！”

　　村田近雄也很爽快，笑容开怀地与温良恭走了出去。

　　“这……”

　　小护士指着两人，想拦着却又不敢，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泽杏子。

　　小泽杏子却笑着摇头，“由他们去吧，村田大叔看起来再过不久，就能出院了，也好，他女儿给院方的压力也很大，早点走还能舒服些。”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她拿出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美眸同时紧紧盯着外面。

　　不久后，外面勾肩搭背的两人忽然停下。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接通。

　　“你要是敢收那张银行卡，我这边的考核你别想过！”

　　温良恭神色自若，与村上近雄打了个哈哈后，转身向小泽杏子摇手示意。

　　小泽杏子冷冷笑道：“看来之前答应低价租给你的房子，我也要考虑考虑了。”

　　温良恭本来就没想要收这笔钱，尽管村田近雄是某株式会社董事的父亲，尽管温良恭穷到要靠蹭花音诗织的饭过活。

　　但人穷，志不短。

　　这笔钱，简直就是对他高尚人格的侮辱。

　　绝对不是因为小泽杏子的考核是主线任务所以不能失败之类的，绝对不是！

　　“你真不要了？”

　　村田近雄再次试探地问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拍了拍温良恭的肩膀，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

　　这千年难得一遇的知音小友，竟还有着如此肚量，不愧是同道中人。

　　“这两千万，看来，还是不够配你的。”

　　笑呵呵地，村田近雄捏着温良恭手中的银行卡，往回一抽。

　　没抽出来。

　　他愣了愣，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再一抽。

　　同样的结果。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这下银行卡拿回来了。

　　“小研医生，你下次来，可否给我带……”

　　村田近雄附耳说了几样东西。

　　言罢，又指着窗口的小泽杏子，“那小女娃娃和我女儿看得紧，这些‘货’难拿啊。”

　　温良恭也悄声道：“可以是可以，但也不能多拿，对身体不好，过两下瘾得了。”

　　村田近雄连连点头，相顾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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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病检也比较顺利，像刚才村田近雄那般的插曲也偶尔发生。

　　不过，其中有一位叫上田佑介的病人，在几人临走前，给了温良恭一样特殊的东西。

　　他在来医院之前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有意思的事，他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也就是俗说的“幻想症”。

　　上田佑介与小泽杏子对答如流，长达一年的治疗也让他的认知几乎恢复正常，也否定了自己曾经的荒谬想法。

　　但……

　　温良恭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拿出一本还沾着油渍仅手章大小的本子。

　　前面都是一些随笔，可在最末尾，有着一串极为奇诡的符号。

　　看起来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精神病人给的，平常人往往都会不屑一顾，以为是他犯病罢了。

　　但温良恭一眼就看出这是猪圈密码。

　　他靠近纸张轻嗅。

　　是白醋的味道。

　　拿出从一位病人那里没收来的打火机。

　　“啪嗒。”

　　加热几秒后，夹带字母的图案显现。

　　再将刚才的那一行符号信息融入到图案中。

　　就能转译出上田佑介想说的话。

　　温良恭读着读着，瞳孔一缩。

　　“女医生，已死，速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