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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狴犴二

有点大杂烩 今早打老虎 5940 2024-11-11 14:18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在山路间疾驰,马蹄声迅敏急促如雨滴落下,不时惊起一片飞鸟展翅远去。

  当先一人胯下是一匹梅红马,他的身材相当魁梧,看着足足接近九尺。

  后面那匹白马上驮着一个身穿华贵青衣的名门子弟,约摸比当先之人矮了半个头,他背上背着一把罕见的四尺半长剑,剑柄和剑镗处缠着一只乌黑的麒麟,麒麟头部像是在剑身上,被剑鞘罩起来看不见。

  远远地,一处山村映入了马背上二人的眼里。

  忽然当先那人一拉缰绳,梅红马渐渐慢下来。白马上的年轻人也止住胯下骏马逐渐停在那人旁边,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远处的山村。

  “博渊,前面就是高粱村了。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说不定能在天黑之前进入唐国。”梅红马上的人指着前方的山村说。

  白马上的人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说:“伯符,我们的马已经很累了,不如去那山村歇息一会儿吧。”

  二人正是往唐国去的陈伯符和唐博渊。他们已经连续不停地赶了三个时辰的路,胯下两匹骏马止不住地喘气。

  陈伯符低头看了眼在喘气的马,认为也是该让马休息会儿了:“也好。”

  唐博渊得到肯定,策马而出。

  陈伯符紧随其后,他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感觉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

  “高粱村。”两人下马并肩步行,同时望向村口巨大的匾额。

  再往前几步,二人看到了村内的景象,小孩在街上奔跑玩耍,妇女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聊天,街上偶尔有挑着担的男人经过。看着完全和一般的山村没什么区别。

  只刚一进村,陈伯符就感觉瞬间被无数道目光锁定了,不由地打了寒颤,但只有一瞬间,随后那些目光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唐博渊也察觉到了怪异,侧头在陈伯符耳边低语:“伯符,这个村庄有些古怪。”

  “嗯,我看出来了。”陈伯符眼睛不停地在山村里的景象徘徊,谨防有什么危险,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要不走吧?”

  “不急,看看。”

  二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想让村里人听到。

  这时,一个笑盈盈的老农朝他们二人走过来,陈伯符瞥到唐博渊的手,已经朝后背上的麒麟剑摸去。

  老人捂着自己的胡须:“二位,可是累了,来村里休息的?”

  “是,老伯。”见陈伯符的目光还在不停游移,唐博渊回应了老人。

  老人呵呵地笑了两声:“二位运气可真好,正巧碰上了我们村的纸人节。”

  “纸人节?”一直盯着村里人的陈伯符听到这个名字,收回目光看向老农,眼里透着疑惑。

  “对,纸人节。”

  “老伯,这是什么节日?”

  老人又是呵呵地笑了两声。

  “二位且随我来,你们在村里休息一会儿,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老人背着手转身离开。

  唐博渊不是很确定现在该怎么做,想向身边的友人询问,把头一转,正好迎上了陈伯符的目光。两人的眼神竟是相同,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伯符,离开吗?”唐博渊的语气有些紧张。

  “再等等,看看。”陈伯符说。

  “那小心一点。”

  “嗯。”

  陈伯符感觉自己刚才说“再等等”的时候有点言不由衷,好像那并不是他本来想说的话,可是却又莫名地感到合理。

  一路上,陈伯符总觉得有好多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感觉好像是只要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一个人,立马那个人就会盯着自己,可是每当回头看的时候,都只发现根本没人看他,但是奇怪的是他感到盯着他的目光数量好像却没有减少,陈伯符猜测因为自己的视野范围变动了,盯着他的人换了一波。

  来到一间茅屋内,老人与他们二人交待:“二位且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太阳马上就落山了,到了那时候,你们就能见到纸人节了。”

  说完,老人便离开了房间,同时带上了门。

  “伯符,现在真的不走吗?”唐博渊觉得麒麟眼的寒气在不停地刺激自己,好像剑里的麒麟之魂是在警告自己快点离开。

  陈伯符摇摇头,又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不用着急,没事的。”

  唐博渊虽然觉得一路所见都很诡异,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友,说了句“好”,两人便在屋内长坐下。

  静了许久,唐博渊打了个响指,将正发呆的陈伯符拉回现实。

  “伯符,我们出去逛逛吧。”

  “嗯,也好,看看那个纸人节怎么样吧。”

  陈伯符推门而出,暮色笼罩了大半个天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落日的余晖。耳边满是周围村民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唐博渊跟在他后面,望着陈伯符的背影,总觉得今天他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事情影响了他。

  又是在村里的主干道路上走着,不过这次陈伯符感觉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都消失了,刚才也许刚才第一次见到生人新鲜吧。

  沿途经过民居的时候,可以听到里面的磨刀声和炒菜声。

  一路走到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陈伯符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些村民聚在一起,只是聊天,并没有准备所谓的节日用品。

  这个节日就只有吃吗?没有其他别的特色吗?那为什么要叫纸人节?

  “博...额!”

  正想和唐博渊说这件事,陈伯符忽然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苍老而微弱的声音。

  “走,快走...”

  惊悸了一下,陈伯符很快平静下来,在心里反问道:“你是何人?”

  等了三十多秒,依旧没有没有等到回应。

  “伯符,伯符?”

  忽然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陈伯符一扭头,看到了唐博渊的手。

  “嚯!”唐博渊被陈伯符突然一个扭头吓了一跳,“你怎么会事?喊你半天也没个回应。看来刚才那小伙说的是真的啊。”

  “什么小伙?”

  “就刚才你望着村中央的那把青铜长剑发呆的时候,我问刚经过的一个小伙中央那把长剑为何插在哪里,他说那剑下几百年前封印了一个大妖,那个妖怪会勾引人让他拔出宝剑解除封印,村里人因为有曾经封印他的人留下的庇护不会有事,但村外人就不一样了,诶,你怎么走了,我话还没说完。”

  陈伯符在刚听完“青铜长剑”的时候就没有再听下去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村中央那把伤痕累累、锈迹斑斑的青铜长剑,周围的村民都避着那把剑走,最近的也至少离开十米。

  只觉得那把长剑在冥冥中牵动自己,陈伯符朝着长剑慢慢走过去,手快要摸上长剑的时候,一股力量拉住自己的后背,往后一拽,让自己摔到了地上。

  撑着地板坐起来,扶着脑袋,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有点模糊和重影,但他依稀可以确定眼中最靠近他的一个人是唐博渊,因为那人手里拿着照夜乌麟,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但那把古剑和上面的麒麟却是格外的清晰。

  博渊他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乌黑麒麟的冰蓝瞳孔贴上陈伯符的身体,陈伯符眼前开始变得又明亮起来。

  陈伯符摇了摇脑袋,眨眨眼,有些混乱的思维开始平静下来。

  “伯符,怎么样?”

  陈伯符拍了拍脑袋,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好受点:“没事了。”

  唐博渊久久地没有再说话。

  抬起头,看见唐博渊面色凝重地看着周围。陈伯符这才发现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顺着唐博渊的目光看去,周围的村民不再聊天,无论是小孩妇女男人还是老人,都紧紧盯着赤红长剑边上的二人。以这柄青铜长剑周围十米为半径,他们围成一个圆包住了二人。

  脑海中突然想起唐博渊之前说的话,看来这些村民都觉得我可能被那剑下封印的妖怪夺取或迷惑了心智。

  但有一点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里包含戒备和害怕,就只是...单纯的...盯着...

  没有再思考那么多,起身站到唐博渊面前,陈伯符对着周围村民拱手说:“诸位乡亲们,陈某并没有被这妖怪乱了心智,诸位且放心吧,在下还是正常人。”

  等了一段时间,可是那些村民的目光依旧盯着自己二人。

  气氛诡异地宁静。

  陈伯符的心不由地吊了起来。

  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些村民会把自己当怪物杀掉,他对自己的武艺相当有信心,他在担心的是如果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因为这个误会真冲过来,那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直到一声咳嗽声响起,打破了宁静。

  咳嗽声的主人走出了村民形成的圆,陈伯符一眼认出了他,是带他们进村的那个老伯。

  那老伯对村民们挥挥手说道:“各忙各的吧,都没事了,没事了。”

  村民很快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孩子继续奔跑玩耍,妇女们在织布或洗衣的同时聚在一起聊天,老人和男人,也各自未成自己的圈子。

  只留下那老伯,陈伯符,唐博渊三人在村中央,显得和周围完全格格不入。

  老伯走到二人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忘了和你们提醒了,这剑啊,靠近不得,要死人的,刚才大家伙也是担心,你们二位别往心里去。”

  “嗯,不会再有下次了。”陈伯符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好,纸人节马上就要开始了,二位准备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节日吧。”

  老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老人离开后,陈伯符转过身看向唐博渊:“抱歉啊,博渊,给你添麻烦了。”

  唐博渊淡淡一笑,拍了拍陈伯符的肩膀,同时说道:“你没事就好。”

  随后又凑到陈伯符耳边低声说:“这个村子真得很古怪,走不走?”

  “你多虑了,博渊,”又是言不由衷的一句话,“我们去逛逛吧?”

  唐博渊看着陈伯符的眼睛,还是如第一次相见那般澄澈,沉默了一会儿:“好。”

  二人接着便朝村民中走去。

  陈伯符又回头看了眼青铜长剑,仍然感到心有余悸,没想到自己差点被这剑下的妖怪给蛊惑了,还好有博渊和他的麒麟剑。

  二人在人群中穿行,陈伯符打量着周围村民的脸,总觉他们看起来怪怪的,但说不出怪在哪里,他想可能是因为对刚才那件事仍有抵触感,所以看着这些村民总觉得不顺眼。

  在不远处,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不时地发出赞叹,好像是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发生。

  唐陈二人走过去,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一个满脸胡渣的大叔,做了几个手势,然后让一只猫飞了起来!

  “真是奇人啊!”陈伯符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感叹。

  只见那大叔轻轻拨动指尖,浮在空中的橘猫就随着他的想法动起来。

  引得周围的小孩纷纷称奇,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陈伯符想着这定然是一位隐世的秘术师,内心不由地紧张起来。

  在此之前,他只遇见过一位疑似秘术师的人,且那人给自己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这种人来这里干嘛?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陈伯符故作镇定作揖问。

  那大叔看了眼表面恭敬的陈伯符,只是苦笑两声:“我张虎何德何能被叫是阁下呢,小兄弟说笑话了。”

  这时,夕阳被流云遮住了一瞬间,一直照在村庄上的阳光消失了一下。

  这一瞬间里,陈伯符看到了极令他惊讶和难忘的一幕:那个大叔和橘猫的身体,居然都薄的和纸一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浮空术吗?

  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幕,嘴张得老大的陈伯符转头去向唐博渊求证,可却看见他闭着眼睛在揉,似是进了沙子,显然是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他只得转会头来,正欲开口,却看见周围的小孩的身体也变得和纸一样薄。

  真是匪夷所思,这些小孩怎么也会秘术,还是眼前这大叔图谋不轨,要害这里的村民?

  等等,这难道就是那老伯说的纸人节吗?莫非这是他们这个村庄的特殊之处吗?

  陈伯符正欲开口,可之前在他脑中响起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的微弱,这次的语气坚决、声音洪亮,好像有一口钟在他脑中敲响,振得他脑袋里嗡嗡响。

  “走!”

  陈伯符面色痛苦地捂着脑袋,但这一声不止给他带来了痛苦。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之前自己觉得遗忘的事情了。

  他云游四方多年,曾经听闻振林群山中有一处废弃的村落,听说已经几百年无人居住了,好像是因为有妖邪作祟,全村人在一夜间死亡了,被周边的百姓称为大凶之地。

  难道说...这是村庄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吗?

  陈伯符紧张到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眨了眨眼,什么变化也没有,村民还是那些个村民,都活着好好的,难道一切都是自己在吓自己?村落早就已经重建多年了,只是自己孤陋寡闻?

  忽然,村口外一片林鸟惊起,在最后一抹余晖下发出呼唤同伴的鸣叫。

  陈伯符感到心中又是一紧,村口的几只鸟听到同伴的呼唤,展翅高飞加入到盘旋在空中的鸟群,然后成群结队飞往西边追逐落日,在广阔深远的夜幕即将到来前留下最后一声啼鸣。

  “走啊!”那苍老的声音又如炸雷一样在陈伯符脑中响起。

  这一次,这个声音又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记忆:村口老伯之前说的“纸人节”三个字,逐渐地变化成“吃人节”。不,不是变成,而是本来就是,只是不是的为什么他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听到的“吃”变成了“纸”字。

  陈伯符顿时心中危机感大增,也难怪之前没有见到村民准备节日用品,只听到厨房里的磨刀和炒菜声,这些人,这些妖怪,是要吃了自己和博渊二人啊。

  拍了拍唐博渊的背,在他耳边悄声说:“博渊,这个村里全是妖怪,我们怎么办?”

  唐博渊立刻停下了揉眼睛,正色看着陈伯符,思考片刻后在他耳边说:“我们假装没事,悄悄回到村口然后骑马跑。”

  虽然陈伯符的话听着相当离谱,连妖怪都出来了,但唐博渊选择了相信。

  一是因为相信陈伯符的人品。

  二是唐博渊早也觉得村子有古怪,早就想走了,但碍于朋友的面子一直没说。

  出生起十八年来,唐博渊从来没有主动做过这种毫无意义又充满危险的事情的。

  现在陈伯符终于想通了,甭管陈伯符的猜测对不对,反正唐博渊现在是走定了,陈伯符反悔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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