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北仑可街,连排别墅,门前挂着233号牌子的别墅前,芙兰尼雅站在台阶上敲了敲门。
那是不算太大的一栋尖顶红瓦、白墙的双层别墅,这在乌伯斯格达相当常见。只是墙面上的油漆剥落了很多,在房子周边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红瓦片,应该是从房顶少掉下来的,看得出来这栋别墅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也许是没钱,也许是懒惰。
其他七人都站在下面,叽里呱啦地聊着待会儿怎么和那老头交涉。
芙兰尼雅听到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声,那是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咯叽”声,迅速转头和其他人说道:“他来了,安静。”
“咔吱”,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个外貌不错、带着银边方框眼镜的老人,一头白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微微眯着、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最外面穿着一套深棕色的老旧西服西裤(天魂装),上面多有补丁,上身再里面是黑色的马甲,白色的衬衣,搭配以梅红色的领带,看着像是个刻板而经济窘迫的的老学者。
他一只手拎起眼镜,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半眯着的眼睛,努力让它们睁大。看清楚芙兰尼雅的脸后,他瞬间眉间上挑,瞳孔放大,露出一副极为吃惊的表情,还说出了赵鸿一辈子难以忘记的话。
“小甜甜?!”
他伸开双臂激动地抱住了芙兰尼雅,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你居然回来看我了,八年没见真是想死爷爷了。”
“爷爷?”众人齐声提出了疑问。赵鸿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觉得很惊讶。这里赵鸿有偷偷瞄到查理突然青筋暴起,握紧拳头,但又随即松开了。
芙兰尼雅嫌弃地推开了白发老头,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爷爷,名字简称莱万托夫。”
“名字简称,那全称呢?”吴克问道,他对名字简称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见到。
“全名叫莱万托夫博尔吉亚尼桑克卡夫卡扎克伯格斯万索尔费迪南德伽马。简称莱万托夫。”老人很自豪地跟众人介绍道。
真是夸张的名字......
“都进来坐吧。”老人没给芙兰尼雅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拉着芙兰尼雅的手走进屋内,同时招呼大家进去坐。
“亲爱的小甜甜,能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上次在你父母葬礼后,爷爷我就一直没在见到你,日死夜想,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芙兰尼雅的父母也都死了吗,好惨啊。他爷爷也好惨,白发人送黑发人,孙女也一直不陪他。’赵鸿心说。
客厅很大,但一点不显空旷,室内摇摇欲坠的灯光昏暗,布满了蜘蛛网。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暖的颓废感。墙面到处都是过后留下的图案,杂乱。客厅里没有什么家具,一张老旧的双人沙发,一个皮破了的单人沙发,还有一张饭桌以及他边上的四个椅子,那是客厅里唯一一件外貌还说得过去的家具了。饭桌上凌乱的堆放着一些书本,还有一碗没有吃完的面和许多空着的岭膜外壳的酒瓶。
他自己在双人沙发右侧坐下,被他拉着的芙兰尼雅坐在了左侧。
吴克正欲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莱万托夫面色阴沉、大声呵斥:“谁允许你坐下的!”
吴克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
“站直了!”
吴克又立马站直,颤颤巍巍地开口:“不是老头....老爷爷....你让我们坐下的吗?”
“我说过吗,亲爱的小甜甜。”他突然表情转变,变得极为和睦慈祥,亲切地向芙兰尼雅问道。
“说过。”芙兰尼雅冷不伶仃地开口回答。
“这样子啊,那你坐吧,抱歉,人年纪大了总是容易忘事。”莱万托夫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笑着朝吴克说道。
“额啊啊,哈,没事,站着挺好的。”吴克还是有些后怕,拘束地回应了老人。
“我让你坐下!”老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回了之前那张令人害怕的脸。
这次吴克求生欲极强,立马坐下了。
吴语凝和约翰·罗赛在旁边偷偷发笑。
“咳,这才是好孩子啊。”看到吴克坐下,老人又笑逐颜开了。
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啊,对心脏不好......吴克在心里吐槽道,但他不敢说出口,怕又惹到了这个恐怖的老爷子。
“小甜甜,这次回家找爷爷什么事啊?”老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笑着说。
“你还有多余的诡变面具吗,我要买一个。还有,不要叫我小名了,很恶心。”
“好。你想要诡变面具啊,爷爷可以送给你,只要你答应爷爷,以后常来看爷爷就行。”老人伸出他那长满老年斑,如老树根一样的手,拉住了芙兰尼雅那只白皙娇嫩的小手。
“我不要,多少钱,你开个价。”芙兰尼雅嫌弃地缩回了手。
老人对孙女的嫌弃没有在乎,还是笑呵呵地说:“这样吧,就收你们10个金币吧。”
“这么便宜?”吴克诧异地问道。
“闭嘴!我在和我的孙女说话!”
吴克又缩回了头,不敢说话。
“唉,就当你答应我,常回来看我了。就这么说定了,不准改了喔,呵呵呵。”老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对芙兰尼雅说道。但芙兰尼雅一眼都没看老人,毫不领情。
“老先生,这是10个金币。”里莫斯从口袋掏出10个金币,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金币后抬头,正眼打量了一下里莫斯:“哎呦,是个帅小伙啊。芙兰尼雅你千万不要被这种男人的表面给迷惑了,这种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里莫斯皱起了眉毛,对老人的话很不满,但没有说什么。
哼.....不就是嫉妒我帅嘛。里莫斯在心里想到。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啊。”
老人起身,小心翼翼地,一只手不时地锤着腰,时而又咳嗽几声,让人感到很心疼,不免想要搀扶他。
赵鸿瞥了一眼芙兰尼雅,见对方没有上去搀扶的表现,他就朝老人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赵鸿就被芙兰尼雅喊住:“赵鸿,回来,他装的。”
这什么话,老人家都那样了,不上去扶他,还说人家是装得,这是作为孙女该说的话吗?
赵鸿正欲继续往前走,结果老人突然挺直了腰杆,回过身,推了推眼镜,苦笑着说:“小甜甜,你真是不给爷爷留情面啊。爷爷只是想表现出一个孤独、年迈的老人,渴望有晚辈陪伴的样子。”
赵鸿看到老人健步如飞地登上了楼梯,很无语,感叹道:“老爷子真会玩.....”
老人从楼上下来,将从楼上取下来的一个散发清香的玉盒子,递给了赵鸿:“你是一个好孩子啊,为老人这么着想。以后要好好对我们家小甜甜啊。”
‘我不是.....不是我啊,您老别乱说话啊。是查理啊,他和芙兰尼雅什么都做了,你去找他啊。’赵鸿在心里说道,突然感到后背一凉,有两道能杀人的目光盯上了他。
“拿到东西了,走吧。”芙兰尼雅起身朝大门走去。
“诶诶,这么着急,不再多陪陪爷爷吗?”莱万托夫很热情和遗憾地问到。
“不用,赶时间。”芙兰尼雅绝情地说道。
吴克立马起身,第一个跟过去,他感觉在这地方多待一秒也是折磨。一行人就跟在芙兰尼雅的身后,走出了莱万托夫的家。
他们走出了有一段距离。
后方传来了一声呼喊。
“常回来看爷爷啊。”
赵鸿远远望去,老人那张日益憔悴、皱纹清晰的脸,仍面露期待地笑着。
老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忍受孤独,等待着自己的孙女。
渐渐地老去........
“别看了,他看着这么老,其实还至少能活80年呢。”芙兰尼雅对正在流泪的赵鸿说道。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活80年?”
赵鸿觉得不能理解。
“他不是人类啊,他是问家族的成员,按照问家族的叫法,他属于亚问号人里血脉纯度较高,今年只有300岁,他最多能活到400岁呢。哦,怕你们不懂,我提一下,问号人是他们这一类物种的名字。纯正的问号人的据说最多能活到600岁。”芙兰尼雅说道。“他人其实挺好的,奶奶是普通人类,已经去世100年了,他一直没有再找别的女人。他就是话太多了,太肉麻了,很烦的。”
‘真长寿,好男人啊。’众人心里都不禁感慨道。(人族到达5星,极限寿命也就只有400岁)
“还有,他是4星。不需要我照顾。”
芙兰尼雅的话一下子又惊到了所有人。
“4星?”约翰·罗赛大声问道。
“哇,幸好刚才没有很惹那老爷子生气,不然我危了。”吴克拍了拍胸口,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嗯,没错。不然他怎么能活到400岁,众所周知,所有生物,实力越强,就活的越久。”芙兰尼雅肯定地回答了众人的疑问。
赵鸿灵机一动,能不能请芙兰尼雅爷爷帮忙出手呢?
他正欲开口,没想到约翰·罗赛先问了:“能否请你爷爷出手帮我们一把?”
“不行,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麻烦他。”芙兰尼雅摇了摇头。
“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里莫斯拍了拍约翰·罗赛的肩膀。
“赵鸿,打开来看看。”查理低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想看看这种神奇的物品长什么样。
当然除了芙兰尼雅,她肯定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的了。
翻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张金色、薄如蝉翼的面膜。
“这就是诡变面具吗?感觉不像是面具啊。”里莫斯指着面膜问道,因为那反到更像是面膜。
“嗯,没错,叫诡变面膜更正确,但问家族觉得叫面具更好听,老头说的。”
“真是奇妙”,赵鸿伸手想要摸一摸这张面膜。
芙兰尼雅立马阻止了赵鸿,“不要碰,很容易坏的。”
赵鸿听到这立马缩回了手。
“盖起来,不要暴露在空气里太久,这会消耗它的使用寿命。”
赵鸿循着芙兰尼雅的指令,急忙把盖子又盖上了,因为这涉及他小命几天后的安全。
“现在我们做什么?”吴克问道。
“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去打听参加聚会贵族的情报。”里莫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