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连心的意料,连山易在听完这一切后,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处细节,便再没有说过此事。本以为他会生气的质问其他人为何瞒着他,而自己也将因为私自告诉连山易而受到责骂,想不到的是,往后的两天,只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般。哥哥只是给了自己许多说是硬化的百灵草,让没事多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
临别时,连心还是忍不住又问了连山易一句。“哥哥,你不会干什么吧。”
“放心吧,好好修行,你才要小心,不要被那李昊认出来。”连山易摸着妹妹的头笑道。见哥哥如此,连心也只好就此作别了。
再次回到水源大学堂,连山易默默的躺在床上,这一切,该有一个了断。
“沈老,请您教授我武技吧。”在迷雾之中,连山易恭敬而又决然的说道。
“呦,这是怎么了,运力九式练好了?”见连山易突然有些郑重,沈老开口问道。
连山易没有隐瞒,将爷爷被害之事全部说了出来。
“怎么,你是要报仇吗?”沈老有些嘲弄的问道。“那个李昊是二品武生,你拿什么报仇。”
“我意已决。”连山易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不同意,你这是去送死!”沈老生气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沈老,不管你教不教我,我都会去。”连山易不争不辨道。
“胡闹!你死了,我便又要不知沉睡到何时,我还指着靠你有一天将我魂魄救出来呢!”沈老见连山易颇为执拗,也是有些着急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死,那就好好教我吧。”连山易一句话,也是让沈老气结。
“以我的判断,你现在最多七品的实力,无论如何,短时间都不可能追上那李昊。”沈老只能慢慢的讲道理。“你放心,只要你安心按我所说修行,定然有一天,可以轻松杀掉李昊,为你爷爷报仇。”
“我在修行,那李昊也在修行,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快点的办法吗?”连山易问道。
“以弱胜强吗?”沈老缓缓的说道。“倒是有一种武技可以办到,百丈外杀人,万军中杀王,射箭之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了,那可要比平常的刀剑棍棒难了数倍。”
箭术吗,连山易默念着,见沈老说真有办法,无论如何,自己都将拼尽全力。
“我学。”连山易坚定的说道。
“想学好射箭,一要心稳,这一点你到有了基础,二要力大,这一点就够你练得了,至于三。”沈老突然戛然而止。
“你先不用考虑其他了,眼下,你之前练的运力九式第四式中的站如松便是射箭的最基础,你先去买一副弓箭吧,不用太好,但一定要够重,越重越好。”沈老说完便又离去了。
留下连山易回想着沈老所说的话,射箭,是真正的军中之技,一般武者是不练此技的,因为射箭首先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掌握技巧,其次,主修箭术的人,近战搏斗能力自然差了点,一旦平常与人近身,便会陷入危险之地,所以只有在军中与其他兵种配合,才能发挥最大优势,单一作战的能力,是相对较弱的。
既然沈老指明了方向,连山易就不会再犹豫,立马准备去购买弓箭了。只是那正式的兵器坊价格自然都不菲,连山易还是决定再去鬼市打探打探。
如今的鬼市连山易已经轻车熟路,如何买卖自然也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什么都不懂了。连山易慢悠悠的转着,只想找一个物美价廉的好弓箭。
如今世间皆尚武,鬼市上卖各种兵器的摊位自然极多,连山易虽然不再那么拘谨,但对于真正如何挑选自然还是一窍不通,只记得要买一个够重的。
六十贯,一两,二两,五两,一金一两,连山易慢慢看着,这些弓箭也差不多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那贵许多的大弓,从表面看去,就要比便宜的好上许多。
“请问,这哪个弓比较重啊?”连山易出声问道。
“你这小娃,买个重的,你拿的动吗?还是买个这轻便梅花柳的吧,极好上手。”商贩见连山易不过十岁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连山易接过这把木质长弓,虽是木质,但也有些分量,想试着拉一下弦,竟发现颇为紧绷。
见连山易如此模样,商贩已知道他是个新手了。“你就买这个吧,最适合初学者,不过一石弓。”坊间以石来计量弓力的大小,当初南山王立朝征战之时,军中将士一个月的食粮便为一石,也就成了后来重量的计量单位,普通成年人,约有四、五石重。
“不行,我就要重的。”连山易执着的说道。
“呵呵,随你,那就用这个青铜打造的弓吧,也算是九品上等了,足有三石之力,这个可不便宜,最少一两五十贯。”商贩又拿了一把造型较为华丽的弓说道。
连山易掂了掂,举起来已有些费力,至于那弓弦,更是完全拉不动了。一两五十贯,连山易倒是拿得出来,因为吕不悔的一大笔钱,自己卖画后到又省了不少,但这个弓,连山易只觉与沈老所说的重还差一点。
“还有更重的吗?”连山易继续问道。
“呦,你这小娃口气倒不小,就这弓你不练上一年半载能拉动吗?还要更重的,你拿都拿不起来。”商贩见连山易挑三拣四也是有些不满道。
“给你这个,这个重,纯铁石打造的,就是成年壮汉用起来都费劲。”商贩双手拿过来一把灰色的大弓,看样子就极为沉重。
“这个还便宜,是军中淘汰下来的战弓,最多也就九品中等,略有些破损,一般根本没人用,我一两卖给你,如何。”商贩边笑边打量着连山易,他拿回去都费劲。
连山易费力的接过这古朴的大弓,看样子,几乎快赶上自己的重量了,这应该满足沈老说的够重了,连山易不再多说,用一两买下了这商贩正愁卖不出去的死沉破弓,商贩见此,也赠送了十支箭羽,算是情分了。
连山易将弓箭用袋子装好,一路连拉带拽的总算带回了大学堂,几乎已经快累的脱力,虽说这几个月他一天都没有耽误修行运力九式,可这铁石大弓,确实过沉了一些。
带着弓箭来到禁院,连山易又迫不及待的询问沈老具体该怎么修行箭术。
当听闻连山易竟然买了一个军中淘汰下来的战弓后,也是哭笑不得。
“我让你买个重的是为了锻炼你的基础气力,这种战弓是军中多人配合使用的,你个傻小子,是真会买啊。”沈老无奈的说道。“也好,你就拿他练力气吧,这种弓,本来也不指望用来练什么准头。”
“你现在年龄尚小,没有足够的气力,一切都是白搭,每日,先练好如何将这弓举起一个时辰吧,这弓弦,我估计你能拉开一指就不错了。记住,修行时尝试用凝神将体内的灵力激发到手臂和腰背之上,光凭蛮力肯定是不行的。”沈老向连山易讲解着。
两人结束谈话,一幅画面又在连山易脑中呈现。
只见一人执弓屹立,双眼似鹰般锐利,慢慢的从背后箭筒中拿出一箭,可面前却是空无一物。
这人将弓拉开满圆,双臂间的青筋如蛟龙暴起,后背隆起犹如一头巨熊,只此颇有威严的拉弓之势,便看的连山易目瞪口呆,这一箭下去,只觉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你看好了,这是逐日之箭的基础第一式,也是我原先的一名好友所创,你能领悟其中精髓,便就算入了这弓箭之术的大门了。”沈老沧桑的声音响起。
沈老的好友吗,连山易听着,这还是第一次听沈老说起别人。
正看见,那人终于将弓弦撒开,只感觉周边的空气都被震得荡漾不已,几乎没有看清,那支箭羽便已没了踪影,只像空气中划过的一道流星。
这是射向哪里?连山易茫然的往前方望去。
几弹指间,远远的一座山峰似是开始震动。
山崩地裂,那不知多少里外的一座土山,顷刻间,坍塌断落。
连山易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一箭,便可以摧山峦吗?这真的是人力可为的吗?正发呆间,只听远处山脉倒塌的轰隆之声传来,终于将连山易从呆滞中唤醒。
“沈老,这便是那大武圣的神威吗?”连山易颤抖的问道。
“也许吧,”沈老只是含糊的说道。“他叫轩辕羿,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说完,连同画面,一同消失在连山易脑中。
一箭,撼天地。
我也定将用这一箭,为爷爷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