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的一抹夕阳从山边消失,幽暗的禁院变得更加阴冷无比,所有的光明仿佛也随之消失一般。
苏勇三人也不管其他,竟将三张床也拉到了连山易屋内。
“王雨,一起在这屋里睡吧,这地方确实有些不对劲。”苏勇开口道。
“哈哈,不对劲个屁,你害怕就是害怕。”王雨见苏勇如此胆小,也是大笑道。
苏勇也不再多说,此时五人全在一个屋里,倒也暖和了许多。
连山易倒是没有多想,自从来了禁院以后,除了白天出去和王雨随意转了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内冥想的,这禁院极为幽静,仿佛连鸟叫都听不到,在此冥想,倒是事半功倍,连山易只觉比平时冥想更能静下心来。
“你们谁知道,这禁院以前是干什么用的啊?难道就是为了关人的?”耐不住寂寞,王雨率先问道。
“怎么可能呢,大学堂里关什么人?”苏勇回应道。
“确实奇怪,那为何一直荒废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嘴闲说着。
“你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不知是谁的一句话,瞬间吓了所有人一跳。
“瞎说什么呢,不过是外面风吹的那破门声,别一惊一乍的好吗。”只听外面吱呀吱呀的声音,那扇破败许久的老门,似要被吹倒般。
“行了,都闭嘴吧,睡觉。”王雨也被他们说的有些心悸,便打断了他们。
众人都是默不作声,一切安静后,院外那吱呀吱呀的声音只听的所有人都心里发麻。
连山易突然站了起来,径直向外走去。
“小易,你,你要干啥。”王雨赶忙问道。
“出去弄弄门啊,太吵人了。”连山易说罢,便走了出去。
这小子,胆到真大,剩余四人互相一看,也赶忙跟了出去。
只见连山易用力推了几下门,又从地上找了两根木棍支住那破门一直摇晃的地方,吱呀吱呀声总算少了许多。
“小易,你真的不怕吗?”回到屋内,王雨小声的问道。
“怕什么呀?”连山易有些奇怪的问道。“这里不也是大学堂内吗。”
听连山易这么说,众人一想也是,这大学堂内,怎么会有其他东西,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这么一说,都感觉轻松许多,不一会,便相继进入了梦乡。
连山易倒是甚觉此地是个冥想的好地方,被一片密密竹林包围的禁院,自己到只觉分外的安心。不知不觉冥想间,又进入了灵魂深处。
“好小子,感觉你灵魂增长了不少啊。”沈老说道。
连山易赶忙将自己那天下棋,和之后打架乃至被惩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如今的沈老,在连山易心中,已然是最信任又最厉害的师傅了。
“你可真够笨的,那种局竟然还赢不了?”听闻连山易那天竟然是打平了,沈老忍不住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大学堂长还有点见识,你尽管放心,在我的指导下,难道还能练错不成?”
“我不怕沈老,每日练那个运力九式虽然很累,但我只感觉练完以后身心很舒服。”连山易忙说道,每天自己筋疲力尽练完运力九式后,再泡入刺骨的百灵草水中,不知怎的,虽然浑身巨疼,但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尤其是每次力竭后的最后一下,只感觉心神中无比的宁静。
“你现在一天能冥想多久了?”沈老问道。
“一次大半个时辰吧,早晚各一次,但今天我冥想了足有三、四个时辰。”连山易说道。
“哦,这倒有点奇怪。”听闻连山易今天竟能冥想这么久,沈老也是有些惊讶。“真要如此,那此处看来倒是有些奇妙,有可能之前是某位武者的住处了。灵力足够强大的人,便会灵力外泄,甚至对周边空间也有所影响。如果你觉得此地非常适合冥想,那以后便常来吧,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正式的使用灵魂空间了。”
“可是沈老,这是禁院啊,一般是不让人来的。”连山易无奈的说道。
“你再打架不就行了。”听见沈老这么说,连山易也是一时无语。
“行了,既然你现在冥想已有些成效,那也可以尝试学习凝神了,你知道你为何之前打架如此轻易便能使出运力九式两招击中对方吗?那就是因为你经常冥想使心神静了下来,便能轻易看破那两个小孩的招式了。”沈老说道。
“用你熟悉的画艺来解释,你看着树画树,画的不过是像树,你如果仔细看树,便会看到那无数的细枝末节,但你不可能将其全部画出,所以你画的,永远只是像树。如果你将眼光放远一点,看看树的四周,而不再执着于画的那棵树,那么你画的便不单是树,而是这一景了。没有单独的树,所以绝不要执着于树。”沈老缓缓的说道,连山易只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我说这些,是提前告诉你,凝神最大的忌讳,便是容易过于执着于眼前,你要切记,在你以后修行凝神时,千万不要陷于其中。”见沈老并没有直接教自己凝神,倒是先说了这些,一时搞得连山易有些不知所以。
“凝于指尖,心汇一点,息如止水,神出通达。”沈老缓缓的说出了十六个字,便又悄然离去了。
在连山易的脑海中,一个身影坐于山巅之上,正在看一盘棋局。
山巅之上狂风大作,漫天雪舞顷刻间已覆盖其全身。
只见身影巍然不动,突然睁开两道厉目,似是要将棋局看尽。
星河斗转,雪绿山头,不知过了多久,沧桑身影似是看尽一切风霜,缓缓的伸出一手,竟是将一粒石子放在了棋局之中。
连山易低头看去,却是看不清他下的什么路数。
“凡事不思,只是当下,凡事不虑,但行不问,凡事不扰,斩尽其绊。”又是沈老沧桑的声音虽着脑中的画面慢慢散去。
连山易慢慢的在寂黑中睁开双眼,扫了一眼酣然入睡的王雨,一呼一吸之间,只觉心旷神怡。
往后的两日,因为连山易的一句话,众人倒是再没有刚来时的担忧害怕,在这偏僻禁院之中,虽仍是百般无聊,但也能稍微放松下来了。
只是,王雨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连山易了。
如果说之前他经常在屋里傻坐一个时辰还可以理解,那他现在盯着地上的蚂蚁一盯就是一下午,可是有点像个失了心智的傻子了。
“喂,小易,你还没看够啊,咱们明天可就走了,你是不是舍不得这地方。”王雨闲得无聊,打趣道。
“大雨,这地上的蚂蚁,我仿佛看尽了他们一生。”连山易慢慢的说道。
王雨白了连山易一眼,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
突然,只听不远处像是苏勇的一声惊呼,二人一愣,也是赶忙跑过去查看。
在一处已经坍塌的残垣断壁前,只见苏勇三人吓得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三人面前的草丛之中,却是散落着一地白骨。
连山易看见,也是吓了一跳,看这白骨甚是粗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型野兽。
“这,这是什么?”王雨也是有些发怵的问道。
“不,不会,不会是人骨吧。”苏勇哆哆嗦嗦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只觉背后汗毛倒立,此时太阳已快下山,在这残存的日照之下,只觉犹如置身冰窟。
众人看了看白骨,还真有些像是人骨,只觉甚是骇人,赶紧都撒腿离去了。
此时屋内,就是连山易也有些害怕了,想不到这要离开的最后一晚,又是如此难熬。
“小易,你看清了吗,不,不会真是人骨吧。”王雨悄声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倒是没看见头颅。”连山易说道。
“闭嘴吧!”听见连山易越说越吓人,苏勇赶忙喝停了他们。
一夜无话,只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甚是骇人。
第二日一早,终于等来了张昌彦导师,众人见了只仿佛见到亲人般,立刻扑了上去。
“张,张导师,这禁院里有尸骨!”王雨率先大喊道。
“胡说什么。”张彦昌瞪了他一眼。“我看你们是嫌没待够是吧?”
众人不敢多说,赶忙逃似的离开了禁院,只是再也不想来了。
“张导师,除了罚禁闭,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去禁院呢?”回去的路上,连山易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其他四人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连山易。
“怎么,你还真是没待够啊?”听连山易提出如此无理要求,张彦昌也是有点发懵。
“不是,导师,我只觉禁院甚是幽静,也是个安心作画的好地方。”连山易赶忙解释道。
“你如果真想去,找胡堂长说吧。”张彦昌意味深长的看了连山易一眼,不再多说。
回去后,王雨和苏勇等人只将那恐怖禁院描述的绘声绘色,诉苦他们几人是如何艰难熬过三天的,至此,这神秘的禁院更成了学生们口中可怕的埋尸之地,再无人敢靠近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