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的汉尼拔看着随波逐流的小克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追逐的想法。
仪式中只是提到了钥匙,并未要求一定是哪一把,他只需要能打开地狱的这把就行了。
而且天国钥匙本是金银一对,对方要想集齐必定是会找上门的。
至于天堂之匙会不会丢失。
汉尼拔表示根本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对方得意洋洋的做了这么多假动作,总不会是专门跳下去寻死的吧?
汉尼拔在后方密林中寻到了世界之匙,放进怀里,转身向修道院走去。
既然预言中的魔王坐骑已现世,那此时正是筹备仪式的时刻。
修道院。
碎石铺就的广场上,伏尸遍地,死伤惨重。
汉尼拔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眼看那些还活着的苦修士也在那七只恶魂的手中,饱受折磨,奄奄一息。
有暴食者,活生生地吞吃苦修士的肉……
有色欲着,于露天中袒胸露r,强迫行那苟且之事……
有嫉妒者,见眼睛明亮的便生取,见鼻子挺翘的便剜,身上各类器官不知凡几……
汉尼拔见到种种惨状,脸色一冷。
他不是心痛苦修士的遭遇,而是仪式需要虔诚的信仰,如果这些苦修士都死亡了,他疑心自己根本无法主持仪式。
汉尼拔注意到大礼堂旁走廊旁堆放的葡萄酒桶,这是修道院特意放在这里,以供院长主持弥撒时取用。
他拔出武士刀,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
红色的葡萄酒液,从孔洞中流出,顺着雪白的刀刃,倾泻于地面。
这还不够,汉尼拔又拿出世界之匙,放在缠满布条的刀柄上,嘴里念念有词。
葡萄酒代表着上帝的血液,世界之匙又代表着审判罪人的权柄。
虽然他没有坚定的信仰去驱动,但他有一个神物可以代替。
汉尼拔一边祷告,一边解开布条。
布条如同水蛇一样飘然落地。
那布条掩盖下的刀柄,居然显露出一支树枝的虚影!
就在虚影显露的一刹那,在祷告声中,从还幸存着的苦修士们身上,突然涌出一股股乳白色的光华,在空中汇聚。
当这代表着信仰的力量被抽离后,被恶鬼们折磨,本就虚弱的苦修士们瞬间暴毙。
祷告声止,汉尼拔斜着刀刃从世界之匙处狠狠一拔!
沾染上的酒液混同磨砺出的火花,于刀柄处爆燃!
汉尼拔斜刀一指,一条火红的长蛇从酒桶中游弋而出,吞噬掉空中的光华。
吼!!!
长蛇竖瞳猩亮,并长出透亮的鳞片,暴戾中竟又有几分灵动!
长蛇嘶吼后,下降并盘旋于刀身。
汉尼拔手提此刀,于废墟中,步履坚定,一刀灭掉一个恶鬼。
在斩灭最后一个恶鬼后,汉尼拔来到院长室门前。
他刚刚看见内里有稀薄的信仰流出,断定里面还有苦修士幸存。
或许是听见外面的声音消停了。
冷窖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啷。
碎石滚落,烟雾蓬起。
“咳咳……”
只见彼得头顶教皇三重冠冕,手捧古书,一副狼狈的模样,步履阑珊地从烟雾中走出。
汉尼拔见到他,眼底微微露出一丝喜色。
果然还有人幸存,不然再去挑选主持仪式的神父,也是一桩麻烦事。
人间的悲欢,不总是相通的。
反正彼得见到手提武士刀,威风凛凛的汉尼拔,心里没有喜,只有恐惧和苦涩。
他没想到,刚刚才在冠冕的庇护下捡了一条命,出来还要面对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
彼得叹了口气,认命地摘下冠冕,单膝跪地,双手向上,连同古书一起奉上,以示臣服。
并讨好道:“汉尼拔院长,安杰伊院长临终前,已经将院长之位托付于您,并让您尽快主持仪式,让我们早日得到天国的接引。还有,我保管的这些圣物,现在也献给您。”
尽管彼得心里十分不甘,但形势比人强,为了保命,暂时失去一些东西,也是值得的。
“虽然安杰伊院长十分抬爱,但我刚来不久,并不熟悉修道院内的诸多事务。因此,我认为,你才是院长的最佳人选。或许老院长,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这样的。”汉尼拔拒绝了。
他来的目的是仪式,而不是院长的职位。
况且,除了一些散落在外,管理产业的外围成员,这修道院的主干都已经死完了。
名义上还是延续了八百年的宗教团体,却混成了这副模样。
当这种低级团体的首领,平白显得有些难堪。
汉尼拔有些嫌弃。
彼得如蒙天音,没想到院长的职位居然会失而复得!
他立刻就想爬起来。
唰!
武士刀出鞘!
阳光透过刀刃,在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零零碎碎的鳞状光点。
那刀刃的锋利之意又从地面的,投影到彼得的眼底。
该死的!得意忘形了!
彼得身体一僵,刚抬起的膝盖又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就这样他还觉得有些不够,索性将另一个膝盖也砸在地上,双手托起古书和冠冕,高过头顶。
义正言辞道:
“毕竟是老院子临终前的托付,如果您不愿,请任长老职位,监管我之后作为院长,不会带领修道院走上歧途。”
锵!
武士刀入鞘。
“可以。”
汉尼拔接过书籍和冠冕,并随手将冠冕戴到了彼得的头上。
彼得又捧起汉尼拔的手,吻在他的戒指上,以示虔诚和崇敬。
整个流程,就像是……在为教皇加冕!
汉尼拔坦然地受了。
虽然他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但是稍后的仪式还要用上修道院的力量,所以还是得拿捏一下彼得。
彼得起身后,谦卑的站在汉尼拔身旁,等待指使。
“你可熟悉仪式的仪轨及祭品?”汉尼拔斜睨了彼得一眼。
“在心里已经默念了上千次,很是相熟。”彼得有些得意。
“去吧。”汉尼拔手指冷窖。
“您的意思是?”彼得心里一惊,后背沁出一股冷汗。
“祭品,去取来。”
想起冷窖里恐怖的景象,彼得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上帝啊!这也要我做?
他环视了一周,发现自己的手下俱都已经阵亡,不得不沮丧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院长前是我做!
当院长后还是我做!
那我这院长不是白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