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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舍利膻臭

从点燃命火开始 华式坑 3048 2024-11-14 11:38

  冷彻骨的风雨,空无一人的偌大房屋,窗外乌云压人。

  迸出火光的枪口,狰狞咆哮的面孔,长街上黑影林立,雷蛇炸舞,映出刀棍寒光。

  画面再一转,狮眼汹汹,火光通红,血盆大口张开猛盖住视线。

  “呼。”

  蔡洪惊醒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在一顶帐中。他伸手一抹额头,黏腻腻的都是冷汗。

  “醒了?”

  一壶清水递来,蔡洪迷糊地望向那个古装打扮的白脸。

  “你可真行啊,竟然能在那头狮怪手下活过来,估计军中现在就只有董唤压你一头了。”

  “这是哪?”

  糟,被打傻了这是。听到这话,岳玉钟一急。他忙道:“你不记得了?这里是鄞州桓安县地界,我们在剿匪呢。”

  蔡洪皱眉,慢慢地想起来,迟疑道:“你是挡住鹏妖的那个小白脸?”

  听到小白脸这个称呼,岳玉钟苦着脸,砸吧了一下嘴,“是我。”

  “它们走了?”

  “嗯。”

  蔡洪放下心来,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跟老狮拼杀时那浑身的伤已不翼而飞,只有如蜈蚣般恐怖的旧疤。

  察觉到蔡洪的目光,岳玉钟笑道:“怎么样,南佛斋砚寺的大还丹神奇吧。”

  “南佛斋砚寺?”

  “怎么回事,你们鄞州地界的,能不认识?”

  蔡洪目光闪烁,原主的记忆中可没有关于这的东西,他摇了摇头,“我从不在意。”

  虽然理由生硬蹩脚,可岳玉钟貌似没有起疑,呲着大牙道:“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还是鄞州的人吗?”

  “有一点印象,但不怎么了解。怎么,这南佛斋砚寺很厉害,跟我说说。”

  背景介绍里面有名的寺庙,说不定还和那什么肉舍利有关系,现在有打听消息的机会,蔡洪可不能放过。

  “嗯,该怎么说呢。”岳玉钟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寺的水很深,和朝廷最上面……”说着他往天上指了指,“……的那几人有牵扯。”

  蔡洪装傻装到底,疑惑道:“这么厉害,怎么我印象不深?”

  “这我怎么知道?”

  岳玉钟暗自嘀咕道,先不说和朝中要员有牵扯这事你不可能知道。就说这堆和尚兼并田地,盘剥百姓的事你怎么能不知道,这可是闹出数万诨天教妖人的大事,按理说鄞州人都应该听过啊。

  “总之,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南佛斋砚寺的和尚有一个是一个,全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又是怎么回事?”

  岳玉钟嘴角一扯,冷笑道:“强买田地,淫人妻女。鱼肉百姓,民不聊生。数次荒年囤粮起价,活活饿杀了不知多少人,诨天教能有现在的规模还得拜他们所赐。你说,这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拿来蔡洪手里的水壶,如饮酒般仰头饮下。

  除去他刚才说的这些,南佛斋砚寺更是干了些罪该万死的下作事。只是毕竟现在他的岳丈孙太尉仍有求于那群和尚,这些龌龊尚不足与外人道哉。

  岳玉钟虽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可现今竟要与这帮畜生为伍,实在是不得劲。

  思念至此,他眼一转,看了下蔡洪是个什么反应。

  蔡洪低眉抿嘴,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抬头直盯岳玉钟,缓缓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了个东西,肉舍利,听说过没,好像和南佛斋砚寺有关。”

  “什么肉舍利,听起来怎么这么邪性?”

  岳玉钟面上没甚奇怪,可蔡洪却看到在“肉舍利”这三字一出口时,他的眼不自然地撇开。如此,蔡洪心中已有了几番计较。

  “我也忘了从哪听来的,不过毕竟叫舍利,应该没什么坏事吧。哎,莫不成是南佛斋砚寺有高僧圆寂后烧出的别样舍利?”

  “这……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岳玉钟无所谓笑笑,再看向蔡洪时,却见目光炯炯。

  “怎么?”

  “无事,无事。”

  “……”

  能爬上这个位置的人,就算是靠关系坐上的,也不能是个傻子。

  两人心中都已有了七八分计较。

  岳玉钟默然不语,他喝了口水,方道:“田笑奇,咱两也算做生死之交。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休要诓我。”

  蔡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你一个好好的田家二子,前途远大得很,为什么其他的不做,偏偏要做个将军。”

  “做将军也不一定要上战场和人厮杀,我在后头做个安稳将军不也没事?”

  岳玉钟指了指蔡洪身上的疤痕,淡然道:“说这话前,不先遮一遮?”

  蔡洪大笑,咧开嘴,显出凶气几分,神采飞扬。

  “家中长辈曾说我是好勇斗狠的凶人,耐着性子过安稳日子定然过不长久,迟早有一天再生祸事。我一想,也是,索性投身军伍,说不定也能混出个名堂来。”

  蔡洪不像稚嫩的岳玉钟,一个三十多岁见过大风浪的人,自是演的一手好戏,再配着半真半假的话,直让人看不出错来。

  “看来田将军是天生的猛将,当今正直乱世,只怕不用多久便能建得奇功,传名天下吧。”

  说着,岳玉钟自嘲一笑,“我岳玉钟没什么大志向,本来不过是江湖一尾小鱼,后得了孙太尉赏识,才进军中镀金。”

  “五六年过来,背后戳脊梁骨的话我听了不少,战场上洒的血也有不少。本来我想着虽然走了点后门,但也无妨,反正我干的又不是什么杀良冒功的脏事。”

  “可这朝堂就是一个染色缸。有时候你知道了一些东西,不发声,不作为。仅此,人便也脏了。”

  “我一开始告诉自己,事不是我干的,何苦自责呢,可这没用。后面我想通了,脏了也没关系。”水壶侧斜,一缕清水流下,岳玉钟用手接下,道:“留待有用之身,后面做点好事实事,洗一洗就能干净了,何苦要冒着天大危险干些蠢事呢。”

  “你说对吧,田将军?”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向蔡洪。

  蔡洪心里有点失望,道:“你是打定主意半点内情都不肯漏了?”

  “要知道,就算是生死之交也不能托之生死啊,刚才一番肺腑之言也还是因为将军是田家人的关系。”

  话里话外,全都晓之以利害,希望蔡洪知难而退。

  “唉,你既不愿说,我也不愿强人所难。”交浅不能言深,能听得这么多已经算是幸运了。

  蔡洪起身,扯开帘子,夜已尽了,亮堂堂的白光照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心中有话总觉不吐不快,定在那想了想,蔡洪转头道:“刚才听你说了那么多,现在我倒有几句话问你。”

  “将军请言。”

  “你说脏后一洗便能干净,可你已身陷泥潭,若是不挣出去的话,在里面怎么洗的干净?还是说你有那伟力能把泥潭稀成水潭?”

  岳玉钟扯扯嘴角,用着轻浮的语调道:“将军何以教我。”

  “我教不了你,因为我很爱干净,从一开始便不会染上些臭泥巴。”

  “将军可是田家人,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是吗?”,蔡洪的左手碰了碰身上那道旧伤疤,有些恍惚。

  他收敛心神,道:“就算不说这些,说别的。那些个事你做了也就做了,不要再寻思能抹去污点,抹不去的。刚才说的那一番肺腑之言,是有点难看了。”

  帘帐放下,遮住亮光,岳玉钟在里面久久地低着头,突然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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