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液态原型的时候，福伯低垂无力的眼皮都猛然震颤，甚至还有精光出现。
只是生命的虚弱，让他无法再有余力去做些什么。
王博士仰头望着这些个悬浮的液态原型，看着他们组成的阵型，就像十二卫士一样，也难怪董正会有如此底气深入这里，甚至直面他。
液态原型是当年福伯提出，但也被福伯自己否定的研究项目。
最后不知怎么回事丢给了董正，也因此被带回了零号实验室那群疯子手里。
即使是福伯这个创造者，也完全不熟悉液态原型，他甚至都不清楚，液态原型的出现，到底是为了服从命令而生，还是为了取代人类而生。
可以想象的是，天空之城的原住民们，只怕早已经被这种力量所灌注了吧。
简直和终日一般的丧心病狂。
王博士望向满脸期待的董正，他知道董正期待什么。
董正期待王博士的惊讶，期待液态原型的神威，期待将一切耻辱血洗。
可是没有。
他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到。
“你真的还没明白吗？”
王博士带着怜悯的目光望向董正，就仿佛看着一个孤军奋战，深入敌后，放眼望去却只有自己一个战友。
在历史上，这都叫英雄。
可在这里，这是蠢货。
被人愚弄的蠢货，抛弃的废品和无用的工具。
“你在说什么？我有液态原型，足以把这里清洗一遍，我一个人就够了！”
董正咆哮道，可是除了咆哮，那种心底发寒的空虚是真正存在的。
没有人来接应他！
从地面导线射出后，就没有任何动向了，就好像当初计划的那般全是假象。
“这怎么可能呢？”董正喃喃自语，甚至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我可是零号啊，是零号啊！没有我，实验室怎么运转？”
“没有零号，实验室不照样有人接手。”王博士接话道。
“放屁！”董正愤怒的回击：“那怎么能一样！谁来都不行，零号实验室只能看我董正的！”
“液态原型，执行杀戮指令！”
上空的十二架液态，眼神瞬间由白色转为红色，但却没有继续的动向。
“杀戮指令！执行啊！”
“执行啊！”
董正一遍又一遍吼道，似乎完全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出卖的状况。又或者说，他只是极力的，在掩饰自己毫无价值的一面。
液态原型丝毫不动，那些命令对于他们来说，连第二级别的序列都打不到。
只听到液体流转在表面的声音由轻灵的动静，变成金属铿锵的响声。
王博士瞳孔收缩，沉声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啊。”
位于王博士对面的那个液态原型也不见开口，却传出电子合成一般的奇怪声音。
“这不是很合理吗？礼物还喜欢吗？王焕闻，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王博士。”
王博士平静的看着对面的液态原型，完全不理会身旁董正那吃人的目光。
大概董正这一生，就是在刷存在感中度过了吧。
他一生最有存在感的事情，居然是把零号赶下台。一个本就要走的老人，到最后居然还给了这家伙一个成就。
江月为此感到厌恶。
可接下来的对话，再也无法让董正保持这种愤怒。
“卡修斯，这礼物可不怎么样。”王博士一眼董正，那意思就是说董正就是那礼物。
当真是，杀人诛心。
“是吗，那倒是我失策了。”
“不过话说回来，白费力气的滋味如何？”
王博士笑眯眯的望着液态原型，嘲弄的滋味愈来愈重。
“呵…你们当真是防的很啊，不过没关系，这一趟没有白来，如果能把王博士带走那可真是更好不过了。”
“就这样吧，王焕闻。”
低沉的电子音消失，转而变成了清脆的智能声音，“自毁程序启动，三十秒。”
紧接着，其余十一架液态原型不约而同的响起相同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的董正，颓废的坐在地上，那样子倒说不上凄凉，只是多少有些沉郁其中的挫败感。
王博士听着倒计时一秒秒过去，不仅是他，江月以及福伯都异常平静，仿佛这所谓的自爆，也不过尔尔。
当爆炸来临，董正蓦然间被一股空间裂缝吸扯。
而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十二架被十二道空间裂缝交汇轰击在一起的爆炸动荡，那股冲击波，即使是隔着空间都让董正犹如置身油锅。
恐惧和害怕占据了大脑。
“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做的……啊…”声音戛然而止。
大约一刻钟后。
上空重新恢复了明朗的视线，可王博士的面色却仍然保持了沉重。
福伯也清楚，二号要塞这边，根本不是图存计划的基地这一事实，已经被天空之城探查清楚。
剩下的，无非是二选一的概率。
甚至都可以直接排除凛冬。
因为凛冬的地理环境根本不允许存在这么大工程的项目。
而如果是在地底的话，又怎么可能瞒的过大地领主查呢，也正是这样清晰的思路，几乎让天空之城直接锁定了国之重器。
而天选赋能的五号要塞如今却面临着一场谈判，一个抉择，以及爱恨纠葛。
出席谈判的，是天空之城在外的话事人，宗旬。
而这两位之间，到底有多少不为外人道也的故事，那也是相当的离谱。
反正宗向至今都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今他们面对着荧幕，看的，正是天空之城不久前在精密之仪所探查的一切，甚至也包括董正在福伯家中发生的一切。
连同王博士和卡修斯的对话一起，不漏分毫。
只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液态原型炸毁，王博士不至于连这些小手段都清理不了。
但是宗旬，或者说天空之城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那就是让精密之仪清楚立场，清楚现在该干什么！
卡修斯可不像董正那样，对于现在的局面没有认知。
世界沉落是无可挽回的事，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就算挺过了百年之际，可沉沦入时空长河，受其侵蚀，化为养分也是无法接受的。
图存计划，卡修斯不只是想参与一脚。
他更想全盘接手！
但是天空之城只有空权，地面孤立无援的话，就是军事家卡修斯也不敢托大。
所以他才让宗旬来找天选赋能的话事人，宗旬的实质上的妻子，马舒凡。
至于宗向为何年纪轻轻能获得卡修斯的重任和信赖，其内部原因呼之欲出。
只是马舒凡现在对宗旬这老家伙一点都不感冒，甚至厌弃。
可是宗向她不得不考虑。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上的利益，是五号要塞无法拒绝的。
作为最平稳发展的要塞，天选赋能到底有多少底蕴，光看卡修斯都不舍得放手，重用宗向就明白了。
马舒凡犹豫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联手天空之城，对国之重器发起裁决审判。
但是这其中到底是天选赋能的利益，还是她马舒凡的私心，里里外外的倒也说不清楚。
不过马舒凡对于宗向的关心确确实实是真切的。
和宗旬有话没话的土味相比，马舒凡的重点几乎都放在宗向身上。
得知宗向发展很好，而且被任命为守望者时，马舒凡的开心简直不能仅仅放在脸上了，甚至忍不住想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但是对宗旬，马舒凡没什么好脸色。
谈判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宗旬离开。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是从一间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