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斯塔姆林
短短几秒钟,屋内的怪物就被那刺眼的光焚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特殊的焦味,空气中飘洒着无数未被焚烧的黑色物质。
约翰的双眼紧闭,此时的嘴巴微张,露着他那有些歪曲的牙齿,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士兵,起来吧。”一个同样粗糙的手将他有力的拉起。
“这是最后一战了......”长官俯下身:“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你要死在这,还是那斯塔姆林的钟声下。”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个士兵,神情亢奋,他们带着的漆黑肮脏钢盔下的眼睛,都亮着光......
“他们进城了!他们又来了!”有人在教堂外大喊着:“快回家拿武器!他们又要毁掉我们的钢琴了!”
“他们进城了!快回家!恶魔要出来了!”
教堂内瞬间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嘈杂的脚步顶着恶魔破土而出的哗啦声逃窜。
祁丰被身后的两人拉起,还没站稳他就看到约翰手上的枪被拿下,哗啦声传来,手里被塞上了一杆老旧的长枪。
【驱魔人第三军团:安德烈】
【驱魔人第三军团:苏马格列夫】
【驱魔人第三军团......】
约翰的双眼盯着面前的长官,双手不住的在枪的各个角落摩挲着,他突然感到鼻头一酸,轻轻的咳了一声:“是你啊......老伙计。”
他的喉头一动,晶莹的泪珠在他那张漆黑的脸庞滑落。
今晚注定是一个死局......
伪人的行动,力量甚至是思考程度都远在人之上,他们有着人的外表,虽然在上千名士兵的阴阳眼下无所遁形,但仍旧有着不少的数量差距。
他们被无数的子弹贯穿身体,随后重新隐没在地下,再次爬出......
无数的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追击着那些疯狂逃窜的伪人,但是总是会被一小团伪人绕后偷袭,他们手中的弩总能精确的打在他们的身上。
“又是一个......”柯洁看着又被担架员送进来的伤员,有些心疼。
不大的教堂内,已经躺满了挂彩的伤员,数十个医疗兵正在里面快速的来回游走。
一个扎着红十字肩带的医疗兵正粗暴的扯着箱子里的绷带,随后缠上一块纱布,小心的将士兵的伤口盖上。
“这些恶魔会源源不断的从地下爬出来!为什么要让这些士兵去送命!”柯洁不解的说。
“他们不是在杀伪人,而是在保护小镇里的人。”祁丰说。
【主治医师:董小李】
【已死亡】
蓝光乍现,祁丰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们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董小李,死了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还是在外面被伪人杀死的?
鲜红三个字瞬间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发疯般的跑回刚开始的那间房间,惊恐的发现那架钢琴已经消失不见!
柯洁和凌风在身后喘着粗气。
“东西呢!”祁丰对着他们大喊。
“什么东西?”柯洁被突然的大喝弄得有些蒙。
“钢琴!我说钢琴!”
一瞬间,眼前的蓝光再现。
【大堂中央】
那具原本应该放着水晶棺材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钢琴,水晶棺材被粗暴的丢弃在了角落,里面的爱丽丝已经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他们只感觉面前的钢琴散发出的寒意更加冰冷......
惨白的月光正透过教堂顶端的玻璃,在教堂正中打出了一圈光,正在等待着下一个为他指间翻飞的演奏者。
似乎爱丽丝真的变成了供奉的物品,她的脊椎变成了冰冷的木槌,她的肌肉和头发盘成了这架钢琴的弦......
祁丰走上前,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照下面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外面的伪人很快就能将这里攻破,他现在必须演奏这架由人骨组成的钢琴,来关上那座罪恶的地狱之门。
指肚接触那冰凉细腻的琴键,祁丰感受到了让人恐惧的寒意。
琴键按动,这次的琴键十分的润滑,祁丰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面前的这架钢琴,一个个音符在他的手上被演奏。
他踩在死亡之琴上演奏着独属于人的哀歌。
......
教堂的独特结构将这恐怖的琴声无限放大,教堂外的伪人变得无比疯狂。
他们嘶吼着,哀嚎着从地面爬出......
恐怖的地震使得整个小镇都为之颤抖,他们疯狂的咆哮着在地面挖掘着,但是他们很快就停下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他们彻底切断。
夜色中,他们喉咙滚动,发出了咕咕咕的声响。
教堂的顶端,军官皱着眉头看着在小镇中央逐渐聚集的伪人,说:“我有预感......”
“别说。”约翰捂住了他的嘴,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别说,我们都知道。”
柯洁和凌风此时也爬到了这里,他们看着那教堂顶端挂着的大钟,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这就是斯塔姆林的钟。”
长官说:“黎明之前,这钟声会在整个洛娃镇上方响起,一切梦魇清剿。”
“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我被那群鬼挠了一下。”约翰灿灿的笑了一下,他将手中的拐杖丢下教堂,看着那个拐杖在空中飘荡,最终重重的落在地上。
他的身子也在风中摇晃,就像是入秋的落叶一般,他看着地下的伪人,说:“我想起来了,明天就是我家小崽子的生日。”
地上的伪人已经发现了教堂顶端的人,正顺着教堂的墙壁疯狂的攀爬着,粉尘状的沙石在空中扑簌掉落。
“我和她最喜欢吃我媳妇和包的饺子了。”约翰那长满胡茬的脸看着四周的人,突然释然的咧嘴一笑。
在风中,一只手缓缓伸来:“尝尝。”
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他露着牙齿,任由风将烟头吹的通红,他伸出的手上,正是被铝箔纸包裹着的饺子,在空中向前递了一下。
凌风说:“尝出来了吗?”
约翰那发黄发黑的手捏着晶莹剔透的饺子皮,在空中颤抖着,说。
“我媳妇做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铝箔纸包着的饺子,面容扭曲,他眼角闪出了泪花,他嘴角塞着饺子鼓起了一块,他哽咽着确认,声音变得很小:“果真是我媳妇做的......?”
凌风点头:“前天在你们家里偷的。”
“为什么不吃了。”
凌风看着面前的约翰,约翰粗糙的手不断的在那浅薄的铝箔纸上摩挲着。
“舍不得吃......我家闺女也喜欢。”

